元萝见状一愣,顿在门口不再进屋,旋即柔柔弯着眼,说道:“阿祇还未睡下?”
灯烛本就昏暗,屏帘一遮挡,她身处暗色里,片芒微亮,面容柔和且隽美。
此刻已是深夜,屋舍静谧得只有漏斗数更的声音,两人映微光相望,偏是此刻此境,愈觉悄然蔓延。
长安向来有宵禁,百姓不得更夜出行。
“你——”待她裙摆轻动间缓步走近,元思牙眸光微动,心中隐有猜测,动了动唇,尚吐出一个字,元萝却几不可察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心虚地飘忽远去,落至不见景致的窗柩那处。
似是极不自在,神思已游走。
元思牙忽而又止了声,不愿令她为难,索性低垂着眼眸,将种种欲言又止的担忧,尽数咽了回去。
“尚有些事,便等了你一会。”他声音清和,低缓着开口说,“这便要去睡了。”
话语停顿之间,烛光徐缓,正好能照见二人细微的神色。元思牙撇过头去,淡落的双眼,恰看向床榻前静置的那一木盆水。
上头氲着药包,将清水晕得有些昏色,只是深秋气凉,等候了太久,一盆水已不再升腾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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