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太妃语带戏谑,声音听着却仍然可见虚弱:“不过是赶鸭子上架,见招拆招,倒也不全然是为了你。”
“你当然不全是为了我。”谢景昭冷笑,“当年你走的洒脱,这些年里又过的自在,你说是对他无情,可到底也不能全是无情吧?纵然当年是他一厢情愿,也纵然那时候你也确实是想寻一隅安身之所,过过寻常女子的日子了,你也不是非得要妥协,选他的。你爱你自己,爱自由都更胜过他,可是说到底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他,才会去他身边。后来你弃了他,不后悔,但是心中愧疚,昨夜出手,说是为我,同时又何尝不是为了他?你跟皇祖母的关系又不好,何必为了救她而在她面前露了馅?”
池芮在外面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又似乎隐约能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她对事情虽然一知半解,可这怎么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了,她一时就更不好贸贸然推门进去。
里面的陵太妃既没有恼羞成怒,也不曾否认谢景昭指责,她说:“选他,是因为那会儿这世上没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也没有比他身边更合适的去处了。”
她抬了抬自己瘦骨伶仃,已然十分脆弱无力的手腕,唇角扬起的笑容苦涩:“当年不想任人践踏,选择投军,纵是最后落得一身伤病,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可是啊……我向来没那么大的野心也没那么宽阔的胸襟,我不想战死沙场,成就什么传奇绝唱。”
话至此处,她又是幽幽一叹:“我当初只是未曾想到自己居然能活的这么久。”
谢景昭却是被她气笑了:“你什么意思?打算着自己命不长了,你还生下我?是想等着你死后叫我自生自灭吗?”
陵太妃说:“当年我若是早死啊,你现在可能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了,还用提心吊胆,费这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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