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逃避现实,她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篡改了记忆,抹除了周宁生意外身亡的既定事实,也杜撰了自己与他的情侣关系。
周静生带她去看过半年多的心理医生,于事无补。于是,他便费力地替她继续维系那些幻想中的现实。
他替她办了休学,将她带到了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的南方城市,将事实被人戳穿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他叮嘱所有认识周宁生也认识陈绿莎的熟人,不许提及周宁生已经死亡的事;同时,他每隔三个月去一次周宁生曾经工作过的深山村落,委托小卖部老板娘将他准备好的包裹寄送出去,并带走老板娘的孩子随手拍摄的底片,回到城里冲洗,再于下一次拜访之时带来。
这样的工作,他持续了三年。
卫恺告诉陈绿莎:“……小周一直都挺羡慕周宁生,不然不会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模仿他。最绝的是,他把周宁生的字迹学了个十成十,还帮周宁生代写过作文。要不是周叔叔劝阻,估计大学专业他也会跟着报一样的。”
于是,当周宁生死亡之后,只有他,如殉道者般背负起本属于陈绿莎的枷锁,为她维系那些一触即碎的梦幻泡影。
陈绿莎想到周家搬家的那一天,她进屋去找周静生,他正捏着钢笔,谨慎而认真地往纸上落笔。
她仿佛能看见那样的场景:一直被称之为哥哥的小跟班的胖乎乎的男孩,怀着执拗而又虔诚的心情,一笔一划地学习着哥哥的笔迹,好像那就不得不遵守的神谕。
他是一道影子,对所有秘密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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