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对上,吴钺一怔,这人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若春融雪彩,云开月来。竹影落在她脸上,像素瓷骤然点了色,使人不免多看几眼。只是这样清雅的颜色,竟也压不住她的容貌,连带这翠绿都染上了几分艳。
真是奇怪,这样一个清清冷冷的人,看人时总带着几分讥诮,却有一种艳极的美。随着眼波流转,仿佛一杯醇酒,无意透出芬芳诱人来品。酒自然是无害的,大多饮酒的人往往都会醉倒在这杯中物下,便有人说酒不好,应明令禁止不可多饮。但烈酒入喉,穿肠而过,谁又能抗拒这醉生梦死的快乐?
李清平随手抹去脸上的脏污,污迹在雪白的脸上留了一块灰扑扑的斑点。吴钺确认她是不自知自己的美,但凡生的好看的人,总归是对自己的容貌有那么一二得意,并善于利用。显然李清平毫不在意这点,她挽衣离去,动作利落之极。
吴钺拦住她:“你还未向我道谢。”
李清平颇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浅色的眼眸动了动,道:“你要是早来那么一刻,或许我还真会谢一谢你。可是你站着不动,看了会热闹才来,平白害我脏了袍子,我为何要谢你?”
“若是我一直站着不动,只顾看热闹,恐怕你今日脏的就不是这件袍子了。”吴钺微微一笑,打量了她一番,又道:“话是这般说的么,李清平?”
李清平点点头,敷衍道:“哦,真是多谢你了。不知你这般好心救我是为什么,先说好,我可不帮人代写功课,作诗做文都是不行的。”
这人是真不会说话,吴钺记起吴盈所言,微感奇妙,听人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是一回事。在别人口中李清平不是过是一个名字,随时都能被遗忘。当她出现在吴钺眼前时,吴钺就知道,这不是一个能轻易让人忘记的人。她的脾气就如同她的相貌,叫人过目难忘之余,回忆起来也带着几分难言的刺激。
吴钺便道:“你认识吴盈么,她托我多照看你。”
“我晓得了,你们都姓吴,一家人是不?”李清平说道,“请你回她,做文时应当多留心议题,而不是看着窗外发呆。倘若她能将这份心思用在课业上,恐怕早已考进官学了,何须进什么谦益院浪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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