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令熙便往揽月阁的耳房来,见云旖怏怏的躺在床上,脚踝高高肿起,到底因为自己酒意兴起所致,她不由得心疼。而云旖还要自责道因为自己才惹出昨晚那样的风波。这又岂能怪她?令熙连忙开解安慰,“该是怪我好端端的要喝桂花酿,论起来也是我连累你,你且不要多想,好好养着便是。”
哄住了云旖,又往灵碧轩去,元羲的婚期将近,令熙到的时候,长公主正在几个内总管议事,丹姑也在。尽管忙着,见令熙来,长公主免不了问她昨晚的事,是个什么缘故要跑到桂波池喝得酩酊大醉,令熙只说是一时兴起,见长公主似乎还要追问,忙拖了谢芙的手,要邀她出去走走。
谢芙自然应下,两个人从灵碧轩出来,慢悠悠的走到花园里临水筑起的亭子上,但看微风荡起满池秋波,锦鲤悠然的在水中游来游去。
令熙这日穿的手是一身天水碧齐腰襦裙并丁香薄纱外罩,双臂上挽着一条绾色披帛,此刻倒影在水面上,影影绰绰,袅袅婷婷,仿似个踏水而来的凌波仙子,谢芙怔怔的看着水面倒影中一身藕色长裙搭秋香色半臂的自己,站在凌波仙子旁边,突觉自己十分的老气横秋,一时心中暗羡,但她羡慕的又岂止是年纪,还有令熙没被流光岁月打磨过的纯真,十六岁的女孩儿,正是豆蔻梢头含苞待放,而自己不过双十,却已是身心俱疲,唯感垂垂老矣。
令熙见谢芙神色怏怏,疑心她是不是生闷,又想到她善丹青喜绘画,便道,“早听闻姐姐闺中时曾师从沐原张夫人学画,最擅画花鸟鱼虫,若我想求姐姐一副画作,不知可不可?”
“也不过是略通皮毛,若是妹妹不嫌弃,改日画了送你。”谢芙道。
“改日不知要到何时了,不若现下就将这眼前锦鲤嬉游的景象画下来,左右无事嘛,姐姐看如何?”
谢芙见令熙眼含期待的看着自己,且自己也是许久没有提笔作画了,不免技痒,便同意了。于是吩咐几个婢女铺设一番后,谢芙便坐在亭子里聚心凝神的作起画来。令熙就倚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托着腮静静的看着谢芙走笔勾勒,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看着看着,两双眼睛便忍不住的合拢。
“呀!”
一声惊呼乍起,正在刻画鱼尾鳍的谢芙被这声惊呼一扰笔触便偏了,而正要陷入梦中的令熙被这声音吓得手肘一歪,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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