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轲眼睫垂着,又拿出第二幅。

        她将两幅摆在一起,仔仔细细端详片刻,低低笑了一声。

        虽然依旧明明白白记得这七间年发生的每一件事,也不后悔,但是第一次,有人将这一切送到面前,她猝不及防地摊开,于是只能任嚣杂残酷的现实寸寸凌迟。

        先皇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好像又颤抖着、却狠狠地掐上了她的手腕,“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行路难……还……都还没完……”

        彼时她在她手腕处轻轻按了下,任那双手无力垂落,“我知道。”

        她知道,她的结局不该比皇家任何一个人好,也从没想过会比任何人好。

        这天下熙熙攘攘,活着的皆是恶人。

        谁都不配得到宽恕。

        裴青轲抽出一张空白信笺,久未落笔。

        唐潇收到回信的时候,已是约定之日的前一天,信上只有一个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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