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见到苏铃灵过来,愁眉不展的脸上有了一丝光。山下人也有耳闻水云月新任宗主是天上来的神仙,神仙不帮衬着他们祈福,座下弟子反而作威作福的杀人,一下子就把怒气迁到一身洁白羽衣的年轻女子身上。

        苏铃灵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于仓,淡淡的问:“确认是他干的吗?”

        村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闻言马上站出来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就是他干的!”

        “我没问你。”苏铃灵皱了皱眉,一点面子也不给,转而对白若又问了遍。

        白若看着村长变得极度难看的脸色,回过神来,“是的。今日月初,我和几位师弟例行要来寺里讲课,收集上个月的祈灵种子回山种上,但讲课讲到一半,于、于师弟忽然发狂了,一出手就击毙了两个人,变故发生的太快,我们根本拦不住。”

        村长冷哼了一声,“大庭广众下滥杀无辜,水云月弟子好大的胆子,苏灵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就等着水云月香火断送,闹到上面,喊天神来评理吧!”本来人不是苏铃灵杀的,村长再怎么样也至少得尊称苏铃灵一声‘苏仙士’,但她刚刚明目张胆噎他,噎的他实在难受,而且是他们这方死了人,她却只听宗内人的一面之词,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打算护犊子吗?!

        苏铃灵淡淡扫着他,她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你也好大的胆子,受水云月庇护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水云月香火断了,断了就断了,也不差你们那点儿祈福灵种,但如果我们撤了庇护,大荒山凶煞之力的影响之下,连株草都活不了,你们拿什么养活自己?”

        她话中所言其实是把遮羞布去掉后赤/裸/裸的真相,仙门千年传承,靠的是天地超然的灵气,而在人世凡俗的根基只是小小一脉,香火旺盛固然重要,但这重要只是因为天帝爱看,天帝喜欢凡世的欣欣向荣,喜欢凡尘结出来的祈福花,每一株花都代表了一个凡人虔诚的愿,众仙门在无上仙府的带领下普度众生,代表他在九州凡世慈悲为怀的缩影。仙门需要讨好天帝,因为他们需要飞升成仙的名额,就连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仙门,内部都烂到根了,还要出资建寺庙,批皮行善,白天做神,晚上做鬼,更别说那些自导自演,一人分饰两角,故意搞事再故意解决,为了收集更多凡人愿旺盛香火的门派了。

        这是人尽皆知,但约定俗成避讳莫深的潜规则。凡人的愿没那么重要,但是可以冲面子上的好看。这也是天帝都把飞羽州割裂出九州了,还要在孤岛上养‘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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