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嘈杂不堪,宁宁的失态被裹挟湮没其中,但绿脑袋半秒未曾迟疑,立即停下了脚步,像一颗萎靡的大白菜,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离她只有两三步路的帕提亚注意到了异样,朝人群瞟几下,又看了看裹着斗篷疑似掉眼泪的宁宁,下定决心把先前“禁止靠近”的警告置之不理,小心地拽了拽她的袍角:“小姐?”
宁宁不敢回头,拼命眨眼睛压下泪意,捏紧法典,仿佛能从它身上得到坚不可摧的力量。
“我们走吧。”宁宁低声道,鼻尖一酸,一直被强行克制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是神明的使者,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上界的态度,面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必须沉着应对,优雅得体地践行神旨,绝不能有一丝动摇。
她可以怪责吉尔伽美什对她的“礼遇”,却也仅限于此。即使她心里介意得要死,也会考虑双方的颜面采用较为温和的方式行使自己的职责,冠冕堂皇地展现心胸豁达,表示自己理解乌鲁克之主一时的不理智,这是她能做的。
宁宁跟在安神身边这么多年,对此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再熟悉不过。出身神侍,却长年代神之意执笔裁判书,她遭受的非议远比孩子般直白的羞辱来的严重得多,他带给她的愤怒是有,但影响几乎不值一提。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吉尔伽美什。
乌鲁克整齐的街道两旁支着三三两两的摊子,供给行人纳凉的椰枣树掩下一片绿荫,少许头顶筐篮的奴隶停留于此,黝黑发亮的脸庞上时不时流露笑容,偶尔扬起空气波动的交谈声显得热闹而不喧闹。看得出来,他们正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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