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吴应熊窄长的脸上扇着橘色的光影,他的眼时明时灭,吴应熊回头望着建宁公主,张着臂膀,提了两桶水直晃,“这额驸府,不能一烧了之啊!”

        建宁公主拽着丈夫的臂膀,“命都没了,还要它作甚!”

        两人携着一众孩儿仆从奔到了后门,正要开门,忽然砰咚一声,门就被撞开了,上上下下都涌入了黑色的人浪。

        这浪里带着密密麻麻的刀枪,把他们淹没。在浪里翻滚过,遍体是猩红的血,从里衣透到外衣,从外衣渗到地上。

        幼小的身躯成了一团猩红烂肉,那野猫似的嘶哑哭喊终于是断了。孩子睁圆了水晶珠子一般的眼,他叫小宝,暂时还未取名,也许将来会是吴世琦或吴世瑜,可从此就只是小宝。

        建宁公主的双臂还抱着那个无声的孩童,自己却成了一具焦尸,僵硬干脆的。那尖细下巴、勾纹眼角、盈盈贝齿和略带稚气的脸,现在成了黑乎乎的炭。

        吴世璠和吴世霖是挤作一堆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挨在一起。吴世霖以往总是怯怯跟在哥哥后面,小手总揪着吴世璠的衣角。现在那僵冷油腻的小手上除了血污的腥味,还有奶酪酥饼的油香味。

        别说酥饼是不能再吃了,皮筋也是再也不能跳了,毽子也是不能踢了。

        那鸡毛毽子此刻倒是比人平安,安然如初地放在吴世璠床头的灯架下,直等着谁去取。现在鸡毛毽子的命运也未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