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容倏然冷下,命王嬷嬷带着一众侍从告退,这才嗤笑道:“在宫中私烧纸钱本就是大忌,你就算宠她,也不该纵容包庇——是贵妃让你来求情?”

        心里埋怨王嬷嬷办事不牢,传个话都慢慢吞吞的,倒让顾穗占据先机,派出皇帝来打头阵。

        沈长泽的语调却有些奇异,似乎包含着隐隐的质问,“母亲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景太后懒懒道:“凭它什么日子,违误宫规便是犯错,顾氏身为贵妃却明知故犯,理当罪加一等。”

        沈长泽忽地轻笑起来,“是啊,触犯宫规自是当罚,可用一条人命去扳倒对手,换来荣华富贵,母亲的所作所为,难道就很高尚吗?”

        这一刻,他没称母后,而是母亲,仿佛只是一家人寻常交谈。景太后却因这句平淡的话不由得起了战栗,“你胡说什么,哀家几时……”

        沈长泽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怅惘,“阿娘,长乐夭亡已经七年了。”

        还记得那个雨夜,宫宴之上,长乐孱弱的身躯被人从御座抱下,她的手软垂在腰际,无力地看着他,面色凄煌而苍白,“哥哥……”

        太医说是中毒,宫宴又是由先皇后谢氏操办的,自当百口莫辩,谢氏被关进冷宫,而随着长乐离世,她的阿娘也从先帝那里获得更多垂怜,毫无异议地登上继后之位。

        触及往事,景太后的目光难免有些碎裂,她忍不住别过头,“是谢氏那贱人下的毒手,怨不得哀家。”

        沈长泽沉默片刻,木然道:“是,不怪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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