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穗沉静道,“放心,不会太久的。”
其实被人发觉对她也不算坏事,只是连累小竹,到底有些于心不安。好在自己是主子她是奴仆,出了事顾穗自然一力担责,用不着小竹掺和,那些个对头也顾不上她,只会将火力集中在顾穗身上。
所谓的远方表叔当然是杜撰,她这趟真正要祭的是自己——虽然早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约略记得自己死在一个秋天,算下来竟然有一年了。
而她不过在宫中过了三个月工夫,已经快与前尘往事分不出区隔,连自己曾作为一缕幽魂四处飘荡都忘了,难道她真要扎根在这块地方吗?
顾穗有些迷茫,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寻找回家的路,可方向似乎越偏越远,倘若她真的死了,是会回到最初的起点,还是在天地间渐渐消散?
这问题似乎太过哲学。
沈长泽若是个信得过的人,她也不妨在这世界长居下去,但,终归她不具备乐观向上的优良品质,沈长泽亦且自身难保,她如何敢将希望寄托于一棵无根之浮萍?
她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的未来,正因如此,才愈发彷徨无措。
顾穗长叹一声,抓起河边潮润的泥土,将最后一点残余的火星掩埋,以免真留下什么痕迹。
小竹此时方如释重负,捂着胸口道:“可吓坏奴婢了,还以为陛下会悄悄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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