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厥一时被自己侄子之言而吓住了。
但董宏俨然是被彻底气到,却是面目狰狞接连不停起来。“叔叔,我且问你,你到底知道体面二字是怎么来的吗?你若不知,我却知道!想要有体面,得有个力在后面撑着,可力怎么来的?还不是兵马二字?而今日天下谁握着兵马,谁才能有体面!谁的兵马最强最壮,谁才最有体面!魏人当初兵强马壮,体面便要魏人给,后来新皇登位,前后五年,咬牙忍耐,练出二十万精锐大军来,一战覆灭魏人的二十万大军,便也成了天下最体面的人物!
可叔叔你呢?你对体面和力量一无所知!居然觉得自己可以靠着一个坐困愁城的俘虏,跟一个全天下最体面的人讲体面?你这不是在要体面,是要为了些早就丢了的东西将咱们全家葬送!”
“言重了。”一个体面接一个体面,董厥被侄子的言语怼得有些受不住了,毕竟曾经也是朝中宰执,虽然只做了两年,就被魏人拉下马了,如今更是寄居到侄儿家中,还是稍微有些不满。
董宏这一脉,是传自当年的董和,其祖董允在蜀汉士民眼中,可是与诸葛亮、蒋琬、费祎并列为“四英”;董允有匡主护国之功,其去世后,接替董允的侍中陈祗则为人谄媚,与中常侍黄皓逐渐把持朝政,迷惑刘禅,其后一代不如一代。
“言重个屁!”董宏依然怒气不减。“叔叔,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过没有,张牧之那厮追查过来,咱们家怎么办?你知道流放的滋味吗?而你非要全家几十口子跟你一起去遭罪吗?如今,圣上真治你个指斥乘舆、煽动人心的罪过也无话可说,到时候不光是全家流放,你也是性命不保!”
董厥听到最直接的威胁,也是再度放软语气:“我也是一时糊涂,也只是一个仆役……”
话到一半,兄弟二人齐齐怔住,随即,董厥便要翻身从床上起来,但却被面色煞白的董宏直接抬手制止。
“侄儿这是何意啊?”董厥压低声音相对。“前车之鉴,总该将人处置了吧?不过一个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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