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那么能忍，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今天突然提起这事，是不是已经痛得受不了了，在向他呼救？
“对不起。”顾清疏嘶哑道。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忘恩负义、自以为是的渣男。
小孩儿惊得睁大了眼，茫然问道：“为什么？顾先生对我很好。供我上学，送我去医院，还给我买营养液。我很感激顾先生。”
顾清疏忍不住站起来，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双眼清澈通透，盛满了信任，没有哪怕一丝怨怼。好像无论顾清疏做了什么都能理所当然的原谅，然后把对他的哪怕一丝丝善意都认真挑拣出来，放在心底死死珍藏。
顾清疏不敢看这样的眼睛。
顾清疏艰难继续：“对不起。我知道那天晚上你什么都没做。家里有监控，我都看见了。”
他感到小孩儿浑身一僵，一直扫着他手心的睫毛也不动了。他能想象小孩儿惊喜得憋住了呼吸，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静静期待着。
顾清疏顿了顿，他有点不敢说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在小孩儿心上捅刀，他怕看见小孩儿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归于死寂。
但他必须说出来。
他要让小孩儿知道，他顾清疏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他才能在彻底陷入前，离开这个名为“顾清疏”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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