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父亲熟悉的嗓音,岑瑶心中忽然起了一阵困意,与先前那冰冷麻木的疲倦不同,她感觉自己似是回到旧年闺中,融暖的被窝里,再没有一丝的委屈和痛苦,岑瑶合上强撑清醒许久的双目,沉沉睡了过去。
秦晞专注地凝视女儿逐渐变得红润的面庞,就连她腹中同样垂死的胎儿也重获生机。
在想起这段记忆之前,秦晞连岑瑶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哪怕寻回了记忆,也是隔着一层不那么真实的时光,就像是围观了旁人的一生。
但当他来到这里,亲眼看见垂死的女子,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气息之后,镜花真君坚若铁石的心肠竟然也忍不住地软了下来。
这是他的女儿。
秦晞心里的愤怒突然又烧起来了。
他扫视四周被定在原地,只有眼珠可以转动的仆婢产婆。
她们或是大张着嘴巴,表情凝固在即将尖叫出声的前一刻;或是满脸严肃中略带得意,似乎已经笃定了岑瑶已经死去,而自己就要得到主子的嘉奖。
这些木偶一样凝固的人们,唯有那双眼球正在不断惊恐地转动着,因为过于用力爆凸出来,像是被挂在杆子上晾晒的死鱼。
秦晞没有要压抑自己怒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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