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越过屏风,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复而抬起头看向齐王,道:“陛下看上去……似乎并不太好。”他脸上戴着一个金色面具,因此看不见面容,漆黑的长发用一只紫玉金冠高高竖起,一身丹红色玄青云纹锦服,腰间妥帖戴着两轮白玉佩,整个人看上去挺拔修长,傲然于世。

        齐王咬紧牙关,一双垂眼死死地盯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此人便是定江王,如今在朝中执掌大权的摄政王。当年他机关算尽,从自己兄长手中夺得王位,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天道轮回,竟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定江王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一只手支着下颌,微微歪着头,墨如鸦羽的发自然地贴着脸颊。那双面具后的眼睛清亮却带着肃杀的冷光,他看着齐王如今模样,不由心中冷笑,如今这番模样,倒是便宜他了。

        齐王同样冷冷地看着他。为君多年,洞察人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可他却猜不出这人的心思。就如两年前,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这人仅仅用了十日,便将宫内所有的侍卫替换个遍,然后发动宫变,成功地将自己困在了龙渊殿内。当初以为,这人是要登上王位,哪想他却是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自己立宸王世子为储君,而后急速将这场宫变祸事推在了太子头上,将太子流放至漠北。

        当真是好手段!

        定江王站起身,走至齐王跟前,然后弯下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间隔不足两尺,齐王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拼命地往床内侧躲,哪想定江王只静静地看着他,并未有任何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定江王方缓缓开口:“陛下想不想看看我的模样?”

        齐王这才想起,这个人终日戴着副面具,自己竟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他很想看看,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面具下到底生了一张如何丑陋的面孔。

        可惜他此刻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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