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歌这才看见自己腿间那片濡湿。

        他用手臂遮了遮,压下心里控制不住的难堪,李安歌冷冷对迟俊扬说道:“我真没想到你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你是不是真就他妈的拿我当条解闷的狗?”

        “我没有!我就生气你今天因为你姑父的事儿跟我撒狗脾气,”迟俊扬坦白了自己那不成熟的理由,“你又不爱搭理我,也就说吃药这事儿你能多跟我说几句话……”

        “那你知不知道,我姑姑就因为晚吃药几个小时烧了多少天?!你知不知道那几天我又——”就因为那几天不愿让姑父分心,李安歌才一个人忍着背痛直到瘫痪。

        那些疼痛与耻辱好像也顺着话语重新浮现,他怕再多说出一个音节就要有眼泪跟着跑来。这事不值得他在迟俊扬这儿掉眼泪卖惨,李安歌低头咬着牙止住了哽咽的声音。当他终于对迟俊扬说出这件事时,他很清楚这所有所有的缘由都与迟俊扬无关。

        李安歌把他的委屈与自卑发泄到了无辜的迟俊扬身上,就和姑父把对他父亲的责怪转嫁于他如出一辙。

        他残疾的事实早已不能改变,李安歌怨天尤人也没用。他停顿了一下,摇摇头收回了后面的话,只是红着眼圈跟迟俊扬说:“……小迟总,晚饭的事儿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错。”

        听见李安歌终于主动认错,本该得意释然的迟俊扬呆住了。

        他不知道李安歌刚才没说出的话是什么,也不懂为什么提到吃药的事李安歌竟然会哭出来。

        李安歌自己调整了情绪,用力抽抽鼻子,转着轮椅侧过身把发蔫的迟俊扬搂进怀里抱了一下,“你没事儿就好,下次生我气也别拿这事儿开玩笑。以后我早点儿道歉,你再生气也不许真不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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