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李安歌使劲别着脸,绝望无措地用手臂挡在腰间——也遮不住什么。

        深灰色的被子、床单,他的浅灰色睡裤、白色T恤上都有湿痕,而他身下的一次性白色护理垫更不必提,早就被一片澄黄色浸满。这气味并不好闻,他能闻见,身边的迟俊扬也能闻见。

        “……看完了还不走么?”李安歌的声音哽咽着。

        迟俊扬自己尴尬,也替李安歌尴尬,他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也不清楚这情况要怎么处理,迟俊扬只能傻呆呆坐在床边发愣。

        这会儿他这才有机会好好看了李安歌的右手手腕——真是骨折了,半个手掌、手腕到小臂中间都包着石膏绷带,手臂和掌根还能依稀看到一点儿红肿。

        也还好只是骨折,比迟俊扬刚才的想象要好一点儿。

        之前躲躲藏藏遮掩的难堪现在全被迟俊扬看了个够,作为当事人,李安歌可以选择不去面对迟俊扬,但这片狼藉他必须面对。尊严于这副身体而言毫无价值,他拼命守着那点儿卑微的自尊才最可笑。

        李安歌的肩膀抖了抖,声音久久才平静下来,“小迟总。”

        迟俊扬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安歌吸吸鼻子,闷头单手撑着身体费力坐了起来:“……你先出去吧,我得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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