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落,不要将自己陷进去,容易当局者迷。不要考虑将来可能发生的诸多坏的结果,有时防患于未然固然是好的,但是思虑过多亦会成为诸多束缚,世上难有双全法,你若力求尽善尽美,那么,你的后继者还需要做什么,守成吗?你可以借鉴很多例子,也可以抛弃很多例子,可是,别忘了,你之所以是你的原因。明落,你还有个缺点,拿得起,未必能轻易放下,你若放不下那些,起码你先学着放过自己,日子和你的心,都不会那么难过。”

        桌上的热茶已经冷却,月阙陪着明落,明磊颓然的坐着,暮雪不过几句话,该说的也说了,言下之意亦是清楚明了,一针见血。

        多年以后,残阳宫宫志记载,残阳宫宫主明落与副宫主月阙就弟子的答卷,思虑良久,终于定下残阳宫立足之本。寥寥几语,述说下曾经的过往,无人记得,那中间的过程,亦曾有一位女子经过又离开。

        ——

        翌日,宫主令下,定下约法三章,亦是宫中要旨,令行禁止,宫中弟子皆心中大定,愈发的精于武艺,学文识字。

        暮雪房中。

        暮雪干净利落的下了一个白子,明落依旧有些犹疑,拿着黑子一直未下,暮雪也不急也不催,不时就着这些间隙,喝喝茶,吃点点心。明落终于落下黑子,看着暮雪始终不疾不徐的模样,“暮雪,我落子如此慢,你倒是挺有耐心的等我啊。”暮雪紧接着落下黑子,步步紧逼,“还好,我有时间等你落子,无论你多久落子,终究不还是落子无悔吗?”明落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是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顾虑越发的多了,不知道是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还是什么改变了。”暮雪始终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回道:“那是因为你变了,你现在是残阳宫宫主,一宫之主,背负了很多,自然也需要考虑很多。”明落听罢释然,“暮雪,你何尝不是背负了很多呢,你又是怎么会下棋如此未见丝毫迟疑的?”暮雪看向手边的剑,转而落下一子,“因为我没有很多时间,需要我快速做出选择的事情很多,有些,我若有片刻迟疑,下一刻,就是身首异处了。”明落听完若有所思,暮雪知道,她又多思了。“明落,如悬崖边的居安思危,适用于江湖,不一定适用于宫中,目前,休养生息,保存实力,偏居一隅,最佳。”暮雪出言打断了明落的思路,明落亦才明白,是自己着相了,论居安思危,宫中弟子的出身,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呢。“暮雪,我原以为我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我明白很多事情,能够学会保护自己也保护她人,可是,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还差了很多很多。”

        暮雪不置可否,“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山外山非彼山,人外人非彼人。情理之中,无需多想。”

        明落被暮雪这寥寥几语弄到哭笑不得,“暮雪,你这……是禅语吗?”暮雪略有深意的下了一子,“不是,自己所思而已。最近倒是时常看些佛书道经。”

        “暮雪,你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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