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在镇子上最大最宽的那条河里,终结了一生。

        周围一片哭天抢地。

        平日里对妈妈动辄打骂的爸爸也不打了,欺软怕硬因为妈妈没生儿子翻尽白眼的奶奶也不翻白眼了,贪小便宜总是斜着眼从家里摸东摸西的婶子眼睛也不斜了。

        顷刻之间,好似这些‌人都成了妈妈的好丈夫、好婆婆、好妯娌,哭天抢地,嚎哭声传了大半个村子,仿佛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宝贝。

        只有任芝初没有哭。

        她盯着那些哭的人,看她们哭声震天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来,看那个男人作秀一样对别人哭诉,没了妻子他该怎么办。

        她甚至很庆幸,庆幸妈妈终于走了。

        走了,就再也不必被打骂、被欺负,却还要‌背着“贤妻良母”的名头忍气吞声。

        可还是止不住心疼,从心口到咽喉,像堵了块大大的石头,压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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