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朝也被抓了当壮丁,远远近近的亲戚宾客们天亮就该到了,男人们要操心着外堂的事。

        按着说老人们的寿材都是要提前好多年准备的,但是村子里的人说,老太太向来身体好,前天晚上还活蹦乱跳的拿着收音机在山上遛弯,也没病没灾的,谁能想着就睡了一觉老人就去了,所以连棺材都是当天早上请的人临时赶得。

        骆朝出了骆家大院,果然见一口漆还未干的前大后小的梯形木棺,乌沉沉的黑红色像是化不开的血痂,棺材上描绘着金龙宝珠暗八仙,棺面上贴金的梅兰菊竹桃榴寿果,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骆朝站在那里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心中感受良多。

        他母亲去世的时候,行的是火葬,因着母家没什么亲戚,父亲这边的亲人也是一个也没去,只有他和父亲带着孝强颜欢笑的在灵堂里面招待宾客,现如今与一番声势浩大的风俗葬一对比,心里不由得生出些许间隙。

        再听那灵堂里,女眷们凄凄切切的哭声,大嬢嬢带着一众妯娌扯着已经嘶哑不堪的喉咙,哭着丧,“妈啊,亲娘啊!东出日头一点红,促亲娘么有病在房中。有仔毛病叫郎中,妮亲娘毛病患得实在深。一头稀发咽来乱蓬蓬,叫我哪能梳得通。”

        那女声像是砂纸上面磨铁板,凄厉刺耳,扎在人的心头肉上,疼痛酸软。

        骆朝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睛,转身走了。

        一整夜骆朝都在村里面奔走,挨家挨户寻来的鞭炮、烟火就又百余箱,这是要圆坟那天要放的,忙到天边刚露白,村口就隐隐听见乱七八糟的哭声,一问便是远处的亲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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