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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县令派几名衙役通知了所有制假药、贩假药的员外过来县衙议事——俗话说“会吃吃腱子,会穿穿缎子”,人一旦赚了钱就会想摆架子,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这些员外个个日进斗金,但真要论起来,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假药贩子。

        到了县衙,班头照老规矩吩咐衙役们搬出十张椅子,十个员外坐下等候沈县令,另外几个则自觉地站着——越有银子在他们这行就越有地位,那几个站着的要么是脑袋比同行蠢笨,要么是入行晚了。他们像是多亲、多久没见似的,相谈甚欢,谈自己赚了多少,还有多少存货,一个个春风满面的。

        沈县令从后衙来到大堂,理了理衣领,扶了扶官帽,众员外立刻停止交谈,起身弯腰行礼。

        “见过县令大人。”

        沈县令上任不过月余,但他的德行员外们早已“了如指掌”,见面时,他要么醉着,要么正在喝——一个酒囊饭袋大昏官。

        假药贩子们猖獗、肆无忌惮——他们跟猴精似的,早知道上头有大官罩着,原以为是恭亲王,谁知道恭亲王竟会大义灭亲将小舅子送了法场。周县令死后不久,丘添丁也伏法了,但假药行市依旧——贩子们虚惊一场,一致认为上头另有其人,且那人必定比知府大人还要大,到底是谁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个沈县令就是上头罩着他们的人调来的。

        沈县令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怒道:“坐什么坐!一群假药贩子而已,哪配坐着?来人,把椅子都撤喽,跪着,都跪着!”

        贩子们连忙下跪,将头埋得低低的,衙役们也连忙将椅子撤下去。

        最前头一姓袁的员外低声对旁边人说道:“这官儿今日是怎么了?”

        沈县令又拍惊堂木,道:“怎么了?昏昏沉沉梦十年,今日豁然清醒了而已。惊堂木,又叫叫醒木,本官要让你们也醒醒!来人,统统拉下去杖责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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