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上早已脏透的鞋子欣然起行。坑坑洼洼的空地上是一片又一片的积水,下雨时泥土激荡,此刻浊泥沉底,积水空明。鞋子已然脏透,两人便不再看路,随它。
夜静得丘岚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觉得一定要说些什么打破这份平静不可,问道:“行者师父是如何成为国师的呢,能跟我讲讲吗?可以的话请师父多讲一点,丘岚很想听。”
行者缓缓道来:“和尚法号‘行者’,乃九华山佛光寺灵茂方丈之最得意弟子,天资聪慧、勤奋好学,从小跟随师父云游四方、讲经释法。年方十五,行至远邦寺庙挂单,庙中有几位高僧正辩论佛法,这一辩就是半个时辰,一方才终于顿悟而诚服。高僧们刚要散去,行者却从人群中走出来,仅一句话便驳得两方均无话可说。远邦和尚自觉不如人,双方约定五年后再论道。五年后,远邦和尚果然不远千里来到佛光寺,提出三道难题,寺中无一人能够答出,全寺荣辱系于行者之身。行者一一解答,分毫不差,令远邦和尚心服口服。是年九月,皇帝南巡,每逢寺庙,焚香礼佛,与高僧吟诗谈禅。终至佛光寺,欲与老友灵茂方丈谈论佛典,不巧方丈卧病,寺中一切事务暂由一二十出头的青年和尚打理,皇帝与青年和尚相谈甚是投契。十二年后,皇帝垂暮,痴迷佛、道,将行者封为国师,赐法号‘普济’。”
“语出惊人,这就叫语出惊人吧!嗯……但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丘岚满脸的敬佩,却不想行者师父的声音戛然而止了——若这故事是一首乐曲,它才刚推向高/潮不是吗?
“贫僧受封国师本就是玩笑一桩。”行者苦笑。
“是我不该再提起这些,将烦恼暂抛脑后,谈些风流潇洒的吧。大师挂在墙上的字真好看,既有颜体之骨,又有柳体之媚。”
“小兄弟好眼力,贫僧是先学颜体、后学柳字。”
“我的书法荒废了一年,如今若再要提笔写字定会贻笑大方。”
“明日贫僧会尽全力劝说挚友,小兄弟要相信因果报应,恶人终得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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