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私房钱”三个字,张家明动了动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看向喷了一地唾沫星子的冯小花。
这时,严雪梅跟着哼哼唧唧帮腔:“大哥,爹娘养你这么大,你可不能有私心,咱们家的房子你白白住着,爹娘还帮你带孩子,你私下里藏钱对得起他们吗?”
经过冯小花多年教育,烙印在严雪梅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一切为了二哥严宗宝”,不论是她这个妹妹,还是严寒生这个养子,他们必须都为了严宗宝的幸福生活付出一切,不能有任何私心。为此,严雪梅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半点母女情,她把严宗宝的儿子当做自己的儿子疼,把公婆给女儿买的好东西都偷偷拿来给侄子严玺吃用,严玺喝的奶粉,就是她小叔子从城里买来给她女儿喝的。
母女俩一唱一和,认定了严寒生藏了私房钱,不老实。
张家明扯了扯嘴角,看向严贵:“爹,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严贵咳了两声,用烟斗敲敲桌子,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寒生,以前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跟你娘认个错,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
张家明笑了,他身体前倾,盯着严贵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认错,认什么错?”
严贵那张爬满皱纹的脸僵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长年处于严家食物链顶端那不容挑衅的威严使他敏锐地察觉到,严寒生变心了,这个被严家用养育之恩挟持多年的养子终究成了白眼狼,他要造反。
这个认知令严贵感到不悦,养尊处优多年,村里谁不羡慕他家里有个任劳任怨的养子,两个家底殷实的亲家,独子在城里有工作,还给他生了独苗苗小孙子,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下一步目标就是能给儿子弄到城里户口,在城里买到房子。
这年头大多数人还没有在城里买房的概念,但严贵与众不同,他心高气傲,经常从村里那些读书人家借报纸看,看的多了,也就懂的多,在别人吃上一口饱饭都喜笑颜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羡慕城里人的生活了,并且付诸行动,想要让自己的后代成为城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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