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能耐了,严寒生,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去地里干活,等着老娘伺候你不成!”

        一道中气十足的妇女声音将张家明从沉睡中唤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房间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那种略带点潮气的难闻气味,像是阳光许久不曾光临过,他摸了把床褥,身下是一张仅够两人睡的硬板床,床上铺着粗布床单,布料很硬。

        陌生的环境把张家明吓得彻底清醒,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很显然,这个房间的生活环境极其落后,大约十平米的房间里放着两张床,一张是张家明是张家明所睡的这个,另一张偏小,在房间另一头的角落里,用两个板凳支撑起一张薄薄的门板,再在上面铺上被褥,床单,就成了一张床。

        除此之外,房里还有一个极其陈旧的衣柜,和一张缺了角的桌子。

        出身农村的张家明一眼就看出衣柜和桌子都是乡下的木匠手工做的,衣柜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外面涂着的枣红色的漆掉了一大半,柜门拉手处光秃秃的,唯有两个钉子大小的洞昭示着它们曾经的存在,整扇门以一种歪歪扭扭的样子向外凸着,无法合拢。

        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张家明发现眼前的环境并没有改变,他感到极其荒诞,上一秒他还在热闹的商业大街上伤感自己的悲惨命运,下一秒他居然身处这样一个房间里,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他想起什么,飞快从床上跳下来,把窗台上那只成年人巴掌大的镜子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看,镜子也很旧,镜面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看上去有些模糊,张家明用袖子擦了擦,镜面变得清晰了许多,他也清楚地看到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脸黑黢黢的,仿佛在太阳下暴晒过一样,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脸,除了与生俱来的浓眉大眼,这个男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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