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蓁小风主仆到御花园中时文凝已经落座,她坐在皇后右手边上,她那椅子同其他人的也不一样,上面被贴心地安置了天蚕丝做面填充着金棉绒的软垫,那椅子扶手上的装饰也格外华丽,上面雕了一对栩栩如生的孔雀鸟,叶蓁一眼看去这竟是同皇后那张凤椅有三分的相似。

        年年春日,春光正好之时皇后都会邀请各家女眷入宫一并赏花,而从这座椅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风头正盛备受陛下宠信的几家,那家中女眷的座椅便要好一些。若是不受宠的几家,他们家中的女眷就算有幸进了宫坐的座椅也只是寻常的椅子,就连选用的木材也只是宫中最常见的檀木。每年的赏花宴座椅皆会在朝中掀起一阵波澜,无他,只因从中可以揣摩一二圣意。往年不是没有身在高位却被赐了下等椅子的,这样的家族往往撑不过赏花宴后一个月。

        叶家势大,因此叶蓁的座椅也不是那寻常的座椅,只是比起身为皇后血亲的文凝来说,还要差上那么一点。叶蓁距离皇后的距离也比文凝更远些。叶蓁看着文凝那椅子把手上的孔雀鸟儿,又瞧了瞧她手边椅子上的的喜鹊木雕,她心下了然,原来竟是从一开始,所有人属意的皇后之选便都是文凝。

        叶蓁漫不经心地装作路过,又顺势把手搭在了椅子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椅子扶手,听着这椅子扶手传来的回音,叶蓁一阵心惊胆战。这椅子的木质,要较她家中常用的差上不少,虽外表仍旧华丽异常,可内里的木材却是平平。

        叶家竟是从此时便已经有了失宠的征兆吗?

        叶蓁脑内一片惊涛骇浪,面上却仍旧是端着的,不动声色温温柔柔地回着皇后的问话。

        近年赏花宴的座椅都是太子齐寻止来安排的,近两年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正逐步接手朝政,故而这座椅也可表明出太子的心意来。叶蓁虽知晓朝中即将动荡,可上一世叶家遭了横祸是在她成亲后三年,次兄叶萧战死边关后啊,况且自家兄长直至战死时一向都是太子的心腹,他怎会从此刻便开始了对叶家的提防?!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春日,可叶蓁的背后已然出一层冷汗。汗滴汇聚在一处沿着她的脊背向下流去,她心底已是一片寒冷。

        “叶蓁姐姐。”文凝乍然开口叫了一声,她声音娇娇的,叶蓁听着像是在冲着她在撒娇一般。叶蓁抬眼瞧了文凝。只见她一身红衣仍是带着些新年的喜庆,本就不大的脸儿埋在脖颈上围着的白狐围脖里,愈发显得这人娇俏可爱,活像年画里的娃娃。

        叶蓁叫小风守在一旁,自己则是拎着裙摆冲着皇后盈盈一拜,她口中极为恭敬地冲着皇后问候道;“臣女叶蓁,见过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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