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归看着窗外上海郊区城乡结合部的凌乱,觉得恍如隔世。

        突然从新加坡空降回国内,视觉反差很大。新加坡的建筑色彩丰富,而城乡结合部的建筑都是灰溜溜乱糟糟的,中巴车杀出城乡结合部的重围,开到了乡村地界,景观还清爽些。方自归坐在车上感慨:“去的时候不觉得。突然回来一看,觉得两边儿的差距可真大啊!”

        母司赞同道:“是啊,我都有一种惨不忍睹的感觉。”

        中巴拐来拐去,终于开上了平整的沪宁高速公路。只见高速公路上,黑油油的路面被醒目的白色分道线分割,让人感到一些现代化的气息。这条路在方自归去新加坡的时候还没开通,去时走机场路到虹桥机场,还要经过苏沪两地交界处,一座因为地方保护主义而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桥。回国时,这条双向四车道直达苏州和南京的高速公路就开通了,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虽然有些惨不忍睹,”纳德道,“老卑不是说了嘛,我们赶上去很快的。”

        为了很快赶上去,方自归一回到苏州就忙得昏天黑地。莞尔只好在方自归回来的第一个周末,去苏州与方自归相会。

        莞尔到徳弗勒苏州工厂时,已经是周六晚上九点多。这时老卑和陈顺风已回家,可能因为穿着呢子长大衣的莞尔看上去楚楚动人,完全不像不法之徒或不速之客,门卫竟然没让莞尔登记,也没让莞尔在门口等,而是直接放莞尔进车间去找方自归了。

        莞尔走进车间一看,加班的人不少,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可莞尔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并未看到方自归。莞尔穿过一道门,走进办公区,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没有。莞尔走回车间,索性在车间里喊了一声:“乡唔咛!”

        方自归正费力地用扳手拧一台机器的地脚螺栓,突然听到一声“乡唔咛”,一阵激动,赶紧大声叫:“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莞尔循着声音走去,就看到方自归正从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莞尔眼里当然是巨大的,就是那台历史悠久,散发着远古气息,再不运转可能就要长出铜绿和铁锈的2贴片机……的肚子下面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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