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从小在沈阳长大的?你到底是哪里人?”

        每次讨论这个问题,方自归就觉得头疼,所以对外一概自称四川人。可今天不一样,对方是自己正排队追求的女神,她如果认为必要……那只能交待得仔细一些。方自归便把自己生于重庆,后随父母到了沈阳,四岁时因为三线建设随父母到了陕西扶风,七岁时又到重庆上小学,八岁又回陕西上小学,十四岁时又随父母到了四川淄中的经历,从大城市一步一步向农村转移,一切能交待的,原原本本都交待了。

        “既然你父母喜欢重庆,哪怕回不了重庆也愿意去附近的小县城,那他们当初为什么要去沈阳呢?”

        “因为我爸比较二。”

        “二?”

        方自归就告诉卢莞尔,老爸老妈是中专的同班同学,本来他们应该六七年毕业,因为革命小将闹革命,推迟到六八年毕业。而那时老师都被打倒了,毕业分配就是学生干部说了算。老爸是重庆造反司令部宣传队队长,也是学校里的学生干部,所以当时是老爸负责他们学校整个六八届的毕业分配。结果,绝大部分毕业生都想分到成都或重庆,可这种要求没法弄,当时的口号是“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偏远的地方必须要有人去。老爸就想了一个辙,重庆在西南,他就去离西南最远的东北。老子以身作则,大家就谁也别装逼,分配你去哪儿你就乖乖地往哪儿去。然后,老爸胜利完成了给同学们分配工作的任务。

        “他就这样把自己分配到了沈阳那个到处是烟囱的地方。一起去的七个人里只有一个女的,就是我妈。我妈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就为了跟着我爸,去了与重庆隔着千山万水,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的东北。”方自归道。

        “那时候人们的思想,是我们这一代很难理解的。”卢莞尔道。

        “可不是吗?要不是我爸这么二,我从小也不会这么颠沛流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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