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恋恋不舍的陈树脚上刚一发力要起身,就大喊一声倒了下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的他呲牙咧嘴的指着自己的左脚——肾上腺激素消退的他又重新感受到了痛感,而他的左脚显然在刚刚的挤压中受了不轻的伤。芦苇瞬间明白了陈树的心意,赶紧弯下腰去,架起陈树,两人相依着走进了逃生舱单元。

        逃生舱单元内的结构,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两边分布着一个个停放着丸式逃生舱的小隔间,一道舱门和一道隔离门将小隔间与走廊隔开。

        两个人边走边向小隔间内张望,令他们失望的是,最靠外的十几个隔间里都已经空空如也。期间他们还刚好经过一个正要发射逃生舱的隔间,透过两道舱门与逃生舱上透明的有机塑料板,二人与逃生舱内的旅客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年岁与二人相仿,脸庞生的相当俊俏。短暂的对视后,一片火光中,少女与逃生舱很快融入了茫茫星海不见踪影。那张俊俏的脸留给陈树和芦苇的,也仅仅是毫无表情这个印象。他俩从这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悲悯或者庆幸——在这个生死无常的异域星系里,生存的需求总是被摆在首位并且无限领先于人文关怀的,快一步就有生的希望,慢一步就可能会死,已经成为这里人们的共识,没有指责,没有抱怨。

        多年以前,每当陈树在福利机构里听老师讲到那些宣扬正义、仁义道德还有见义勇为之类的古代与近代(近代指上世纪中到本世纪初人类进入太空纪元前的时间)的故事时,神往与困惑同时萦绕在他的心间。

        “真的有像故事里那样的人么?老师,还是说这只是故事,还有,森林是什么?”

        终于,在一次听完老师讲述了关于一位少年为了扑灭一场森林大火而牺牲自己生命的故事之后,陈树忍不住向老师发出了灵魂的拷问,那时,陈树只有7岁。

        在陈树出生之后没多久,第五星系就发生了那场震惊人类的爆炸,陈树从没见识过自己文明母星的风土人情,更没有见过森林——第五星系的虽然不乏自然资源丰富的行星,但是严重缺少木本植物,木材在第五星系是稀缺资源。

        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年龄过大和执教资格与经验的缺乏本来是让他当不了老师的,而他能在这个机构里任教的唯一原因——从地球来的,但这已经足以让他成为各个教育机构眼中的香饽饽了。此时他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半是澎湃,半是惆怅——他怀念自己那个为之骄傲的精神文明富足的故乡,而他面对眼前这一个个年轻生命的时候,他却为这个星系的人类未来感到担忧,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和眼前的他们虽有着相同的外表,但却是两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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