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顾珽走下高台,朝赵十一跑过去。
皇帝的声音怒不可遏,好像被捋了胡须的老虎,他摔了茶杯,气的发抖,不住地说:“逆子!逆子!”
但他又好像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儿子,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厌恶的情绪,反而迟疑的,焦虑的,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意识到自己的有一个儿子正在死去。
那柄剑,那个眼神,好像咄咄逼人的刀锋,把皇帝脱口而出的呵斥钉在原地。
告诉他,看啊,你逼死他的生母,如今也要逼死他。
皇帝应该为被冒犯胁迫而愤怒,为这个儿子如此愚蠢冲动的做法彻底厌恶。
但事实上,那时候他只是想,这个儿子可能要死了。
皇帝突兀的想起来,当年牵着小团子走进蕖兰苑时,十一仰头看他,拽着他的袖子,奶声奶气的问他母妃去哪了。
那时候十一还会拽他袖子,像一个养的很好的皇子那样,要求他多陪陪他。
皇帝忘了发脾气,像一个高深莫测的帝王那样沉默着,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变成一声沉闷的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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