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咄咄逼人,“你们以为自己在乎他,不,不是!你们在乎的只是死掉的一个幻影,那孩子在你们的回忆里闪闪发光,可是当时不是这个样子,他活着的时候就不讨人喜欢,是你们的记忆和愧疚擅自美化了他!”

        一只手攥住杰森胸口的披肩,那只手在隐隐发抖,迪克和杰森脸对着脸,两张怒气冲冲的脸挤在一起。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女士!他是我的弟弟,我第一个弟弟,时至今日,我的家族仍没有从失去他的痛苦中走出去。每当想到他,我就会想起自己曾经是怎样糟糕透顶的一个兄长,直到弟弟的棺材被埋进地里才知道一切的兄长。”

        “我明明已经把他当作我挚爱的兄弟了,我们明明已经可以好好相处了。但是当时所有人都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我们都想逃避。所以,砰,我失去了这份责任。”

        那只发颤的手松开杰森的领口,“或许我确实在回忆里美化了他,因为那样我才可以幻想,时光重来,我可以如何更好地去和他相处,当一个他期待中的好哥哥。”

        “打扰你们了,”迪克转头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海风从平坦空荡的沙滩那头吹过来,海上的寒气被推挤到岸上,哥谭清晨的太阳也无法带来多少温度。这一切的颜色都太过苍白,就像沉积在脑海深处的回忆,如今想起来,都难以体会当时鲜活的心情,只有愤怒还在顽强支撑。

        杰森把脸埋进手心,深深呼气吸气。他都快不记得了,他们之间并非是没有好时候。

        在杰森踏上前往埃塞俄比亚的飞机之前,在他和迪克因为卧室的归属问题打架之后,在他像皮球一样在布鲁斯和迪克之间踢来踢去之前,在他因为迪克被其他人排挤之后。

        那些时间对比杰森的人生来说太少了,温馨不足以填补痛苦。他只记得在自己最需要迪克的时候,他没有见到自己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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