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去年因梁歇参加春闱才来到这长安城,随着梁歇及第?,她们姐弟二人便在京城安了家。自从父母冲撞了镇上恶霸被无端殴打致死后,梁月娘冤情无处可诉,只好将梁歇送去舅父家,自己则入了大户人家当?侍女,用微薄的月银来补贴家用,供养弟弟读书。
梁歇年纪尚幼,为了让她安心一直忍着舅父舅母的虐待,没了笔墨便拿柴禾燃尽后的木炭练字,替人代写书信,才挣得几文钱去借书看,这些事梁月娘也?是后来才知道。去年春闱前的那个冬日,她们姐弟在京中相依为命,凭着微薄的钱粮在长安这等?繁华地界熬着,不等?春闱开始她便先病倒了,然而长安的药铺看出梁歇是进京赶考的穷苦学子,有?心要宰他,故意抬高药价。
梁月娘病恹恹地倚倒在药铺的门前,梁歇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蓝袍,身上湿透了,还在往下?滴着雨水,见?卖药的老板不肯通融,便撩了袍子想跪下?去求。
梁歇读了十几年的书,虽家境贫寒,却?始终未曾折过一身傲骨做低微的姿态乞求什么。他坚信这世道也?会?善待他几分,奈何久经风霜坎坷不曾软弱,却?仍是忍不住让他在此处开始动摇。
就在他准备跪下?的时候,有?一只纤弱的手臂扶住了他,连带着自己名贵的衣料也?被他的衣裳打湿,晕开了一大团水渍。
他下?意识去看,却?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掠过他,嗓音有?几分娇俏,如檐下?清泠泠的雨水,朝着药铺老板说:“这一看便是入京赶考的学子,老板今日为难,日后他中了第?入朝为官,你?可是会?倒霉的。”
老板将他上下?扫了一眼,冷嘲热讽道:“不过一个穷小子,哪儿来那通天的本事,真要能入三甲我这药铺送他都成。”
“这可是你?说的。”女子面容娇艳,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二话不说便替他出了药钱,还让老板包了三倍的药赠予他。
临了走的时候也?没有?仔细打量过梁歇,只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可要争气?些,千万要考中,日后出了这口?恶气?。”
梁歇提着包好的药草,微湿的额发贴着面颊,如一棵清瘦挺拔的苍竹,自始至终都沉默寡言的微低着头。只等?她说完后,他才抬起?微红的眼,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哑声?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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