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要暗算本官的人还没有出世。”达明傲然说道。因为他对这个高松林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看看这位黑道大豪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醉仙楼位于平康坊,前楼后院,鸿图华构,气势恢宏。这里是真正的吃喝嫖赌一条龙的地方,也是乾坤会最大的摇钱树、聚宝盆。
楼门口前是一座在红色油漆杈子上用彩帛、彩纸等扎缚的彩楼欢门,高悬贴金红纱栀子灯,沿着张挂绯绿帘幕的走道一直到大厅,中间是散座,大约有百十来副桌凳,南北两廊都是整洁漂亮的阁儿,也就是中国后世所说的酒店包房或单间。二楼、三楼都是济楚阁儿,大约有上百个。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浓妆艳抹、穿戴时髦的各色妓女,聚集在主廊边,搔首弄姿,卖俏倚门。
当达明在张十九引领下,踏入这个峻宇雕墙、画栋雕梁、丹楹刻桷的大酒楼时,饶是他见多识广,立刻被这里珍馐聚宾客,笙歌伴裙飘,皓腕凝霜雪,一路红袖招的热闹场面给惊呆了。
对高松林这个在西安南城呼风唤雨的乾坤会大佬,达明已经从汪捕头嘴里得知了他的基本情况,但是一见面,仍然还是吃了一惊。高松林根本不像个威武勇猛、惩罚恶业、令人畏惧的护法神将灵官,身高仅有五尺,形体消瘦,却生就一双蒲扇似的大手,布满着蜡黄色的老茧。面色萎黄,脑门上皱纹密布,一对眼珠小而圆且向外凸露出四白的蛇眼发着红光,好像蒙了一层红纱,眉心有一颗布满血丝的肉瘤,这也许就是人们称他为九地灵官的理由之一吧。
高松林躬身施礼后,呵呵笑道:“达巡检达老爷,咋啦?看见草民是不是有点儿失望呀。一个曾经叱咤江湖的好汉,原来是个毛脸草绳鼻涎邋遢的糟老汉。”声音深沉洪亮,与他那单薄的身材显得格格不入。
“是……不是。”高松林的爽朗直率出乎达明的意料之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从来没有做过官,既没有与官场油子打交道的经验,也不懂该如何摆官架子,因此,这猛不丁遇见高松林不按常理出牌,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很快就稳定住心神,坦然一笑,不客气地在上首主位坐了下来,呵呵一笑说:“本官与高大官人素昧平生,不知今日邀见本官,有何见教?”
高松林没有回答,而是朝着张十九挥了挥手。
张十九躬了躬身,退了下去,并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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