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明一听,心里犯了嘀咕,“如此人人都明白的道理,这人却作为问题提了出来,莫不是来挑事的?”他虽然心中疑云丛生,还是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看官,点茶对于斗茶,犹如种艺对于花卉。无上乘之点茶,便无最佳之汤花。点水与击拂乃是点茶的两个主要动作。如同天道之阴阳、手掌之心背、人类之男女。在进行点水和击拂,是一手执瓶,一手执筅,几乎同时实则击拂稍后,两相配合,才能创造出斗茶之最佳效果。”
“张先生,点水既然重要,不知应如何点水注汤?”公鸭嗓盯住达明不放,继续发问。
“往茶盏中点水,应有所节制,不仅落水点要准,而且不能点破茶面。注法缓急分三种,乃中汤、断脉汤、大壮汤。注时控制由心,该注时注,不该注时立停,毫无拖泥带水。注时水从瓶嘴如水柱喷勃而出,无断断续续;不注时,一发即收,无零星水滴淋漓不止,是为中汤,三品中最佳。如注汤时手臂颤抖,时断时续,时有时无,如人之百脉气血断续,不能达到茶汤‘匀粹’之要求,故曰断脉汤。如注汤时不加节制,一注盈盏,便破坏了茶末与水、茶盏与水的比例关系,此乃大壮汤。”
“张先生,茶末与水、茶盏与水之比例,当如何方为合宜?”达明的解释也同样引起了其他人兴趣,旁边有人插嘴问道。
“一盏中茶末最多不过二钱,一盏所注之水不得超过整盏容量的十之六,即为合宜。”
“如是点水和击拂不当而失败,据说会出现二种情况,张先生,不知能否一释所疑?”公鸭嗓又开口发难说。
达明立时断定,公鸭嗓必是受人唆使,来故意为难自己的,目的是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乖露丑,丢人现眼。他瞥了一眼一脸庄重,端坐椅上的刘世熙,不禁冷笑一声,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刘世熙这个老王八。
公鸭嗓见达明沉吟不语,得意万分地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两只鼠眼幻发着迷光,脸上绽起怪诡的笑容,手捻着颌下稀稀拉拉的鼠须,在一阵刺耳的笑声后,声调突然变得柔和平静:“张先生,你不是自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茶人百晓生吗,怎么不言语了,刚才滔滔不绝的口齿上哪去啦?不知你是不屑回答,抑或是不敢回答?”
达明看着公鸭嗓诡异的眼睛,慢慢感到目乱精迷,眼眩神移,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神情陷入了呆滞,嘴中嗫嗫嚅嚅:“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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