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应宁对两个儿子的争吵没有感到什么不好,事不辩不明,理不辩不清,觉得通过争辩有助于把事情弄出了水落石出。所以他不仅没有制止两兄弟争辩,反而像个球场观众,一边饮茶,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两兄弟争论,根本没有上阵当裁判或是教练的意思。现在被杨正平猝然一问,不由地一怔,机械地点点头说:“不错,达贤侄已查明下毒之人不是双喜。”

        “达明,又是达明。”杨正定像一头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顿时跳了起来,极其不满地大声说:“难道这个来历不明的达明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对他的话是如此深信不疑,大嫂如此,大哥也如此,如今连父亲你也是如此。”

        “二弟,不是大哥盲信明弟,也非是明弟于我有救命之恩,而是明弟颖悟绝伦,确有不测之智。自从大哥我与他结识于鸟鼠同穴山后,便被他的智计、胆识、武功所折服,更不用说他在侦破父亲中毒案中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宋画吴治,精巧神妙。至于双喜是否是下毒之人,明弟早有定论,关于这一点,他曾与父亲擘肌分理,剖析毫厘,有理有据,深中肯綮。”杨正平说到这里,停住口看着杨应宁,似乎是希望父亲来说明当时的情形,可惜,杨应宁只是沉默不语。

        杨正定对哥哥的说法不以为然,叹了一口气说:“大哥,我相信达明在证明双喜不是下毒者上,定是有一套依经傍注,精心编织的说辞,凿凿乎如五谷必可以充饥,断断乎如药石可以治病。君子可欺以其方。你们不妨换一角度来看,或许就会发现其中是大有玄机,令人深思。”

        “换一角度?大有玄机?”杨正定的这番话,那是湘绣被面包画册,话(画)中有话(画)。杨应宁是一个东海行过船、西山打过猎的老把式,自然敏锐地从中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一变,沉声问道:

        “定儿,你的意思是达贤侄与双喜乃……”

        忠厚的杨正平反应比杨应宁要慢半拍,这时也悟出了些道道,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手一把揪住杨正定的衣领,厉声吼道:“明弟绝不是内鬼!也绝不可能与双喜合谋下毒害父亲!”

        杨正定神色淡然地望着杨正平,没有吭声,仿佛是看着一只发狂的大猩猩,一副笃定泰山的模样。

        “平儿先冷静冷静,冷则醒,静则明,让你弟弟把话说完。”杨应宁对情绪激动的杨正平格外理解,一个曾经生死相共的兄弟忽然变成了敌人,心神难免会一时跳躁而失去控制。他暗地里感叹一声,寒声轻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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