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是几岁的时候了,我在家门口玩,一个经过的男人打量周围没有人,在我面前弯下身,手放在了我肩上,往我脖子里伸,我害怕又挣不开,哭着喊她……喊我妈,她出来,看到这一幕,停在了门口,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可以是可以,就是得给钱。”
这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阮茵梦记得那只往她脖子里伸的手,黏腻肮脏,像是条吐信的蛇,记得她妈目光闪烁接过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这是她从不敢回想的一天,不敢想,不敢碰,可是池生说过,她想了解她的过去。阮茵梦的心彻底向她敞开了,便将整个人展现在她面前,一丝一毫都不隐瞒。
“她好赌,又染了毒瘾,都得花钱,就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关在家里,我没上过学,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正常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是觉得自己很脏,洗不干净的脏,像是被人按在泥潭里,再也出不来了。”
她尽量轻描淡写,不去细说那些真正残忍的细节,可池生还是窥见了她在无助的年少时光受了怎样的折磨。
阮茵梦触上池生的眼神,看到她牙都快咬碎了的样子,不由地心软,便顾不上自己的痛楚了,绞尽脑汁地在那些碰一下都疼得钻心的往事里翻找出不那么难熬的时刻,好哄一哄池生。
结果,真的被她找到了,她微微地放松了语调:“也不全是糟糕的事,也有很好的时候。”
“有一次我趴在窗台上朝外边看,看到一个放学的小女孩,背着书包,穿着干干净净的碎花裙,扎着双马尾,从外边一蹦一跳地经过,她在那棵无花果树边上停下,伸手去够树上的果子,仰着脸,笑眯眯的,又天真又干净,小小的脸庞像是会发光,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里。”
小女孩摘了果子就走了,没有发现边上那栋楼的一扇窗户后有个和她同龄的女孩一瞬不瞬地看她,像是看到了世上最珍贵最美好的一幕,不错眼地望着,直到她走远了,消失了,都没收回目光,将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什么叫羡慕,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的一切都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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