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饿,但又没有钱,只能去小卖部转转看看包装解解馋。店里暗暗的没有灯,大量的货柜陈列着可口可乐,数量远远比纯净水来得多。整个店铺让我感觉回到了以前电影的八九十年代的超市,破旧的感觉和现在上海的全家、盒马恍如隔世。有不少人进来一瓶一瓶地拿走柜上的可口可乐,但是纯净水一点都没有动过。也是,可乐比水便宜这么多呢,这里的人也没读过书,哪知道多喝快乐肥宅水的弊病。可能也许知道了,也不得不因为囊中羞涩和生存所需来购买可乐,没有钱的人哪来的选择。
我看小卖店老板有点关注我了,也许是怕我偷东西,太频繁发生了,也不怪他这么多疑。村子就那么小,一整天的时间,就挨家挨户地把能看到的营业场所都问了个遍,结果全都吃了闭门羹,我败兴而归,梅丽莎那也没有好消息,不过亡灵之中有两个男生找到了工作。
晚饭的氛围有点沉重,我率先打破沉默,说准备明天去隔壁村子找找看,聊着聊着好像就忘了今天被拒绝一整天的事情了。窗外忽然传来雷电声,梅丽莎迅速地把挂在床边绳子上的衣服收了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雨击中。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下着小雨,梅丽莎拿起碗迅速地吃着面,然后用家里所有的器皿去接雨水,并且还用雨水洗了碗。我见状也赶紧扒拉着碗里的面,学着她的样子一起刷碗。恰帕斯州临近太平洋,一年降雨3000毫升,这样的日子估计是会挺频繁的,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想想还是开心的,至少有水洗澡了。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直在周边城市奔走,却一无所获。有一次从其他城市回来,不幸这次飓风提前来了,我感觉我的面前是无穷无尽的瀑布,不管怎么揉眼睛,也看不清前面,但我还是一刻不停地加快脚步,很想回到家,哪怕家里也是水帘洞,但至少还能吃上一碗热的面,还能和梅丽莎说说话,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火是这么的重要,暖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到这里已经一周了,亡灵里找到工作的不超过20%,全部都是男人。我们开始采摘一些山上的果实蔬菜拿去集市里卖换一些微薄的收入,有的时候我觉得这样下去,我可能一辈子去不了城里,家里的水龙头最近越来越干涸了,常常出不了一滴水,雨水已经成了生活用水的主要来源。
看着雨水有多的时候,我把家里的野菜拿去清洗干净,让梅丽莎把洗干净的土豆和胡萝卜切出花型,放在集市里售卖,虽然单价搞高出一些,但还是挺受欢迎。后来,梅丽莎甚至可以当场按照买家的要求帮助他们切一些其他的东西,收取些费用,感觉日子渐渐有了点起色。
那天我疲惫地从外面赶回来,路边堆积如山的垃圾味道刺鼻。天已经全黑了,以往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拿着面坐到外面沐浴着月光吃,但是今天梅丽莎却出人意料地开了灯,她热情地拥抱了我,并把一张传单塞到了我的手里。在市场的时候,两位妇人在等她切瓜果的时候,聊到了可口可乐即将来到这里设厂的事情。
我紧紧地攥住传单,我知道我一定要拿下这个机会。我穿上了手上最体面的衣服,在面试的路上,我尽可能地把脑海中可口可乐相关的信息都搜罗和归类,它的品牌宣传、供应链、企业文化、各类产品线等等。昨晚,我几乎难以合眼,无数次地用英语和西班牙语重复着自己的自我介绍,我觉得那些文字都要深深地刻进我的血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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