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下单了一大堆吃的喝的,10分钟内,厨房里的机械手臂已经将菜源源不断向外送出,很快,几十份菜肴摆满了整个桌面。机械手臂程序里存储了世界上所有能在互联网上查到的菜色,并且还可以多线程操作,胜过好几个厨师,致力于给人提供最好最快的餐品。家里的冷冻冷藏就超过两百平米,俨然已经具备了一个超市的库存。

        一年后,我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出门了,科技的发达除了让我在家就能吃好喝好以外还通过虚拟现实技术,让我足不出户体验逛街、看电影、野餐、钓鱼等很多户外乐趣,即便屋外狂风大作,我依然能在家体验在一望无际的光高尔夫球场挥杆的悠闲生活。

        最有意思的是,人类对外太空的探索更是产生了质变,在家除了能去到瑞士的阿尔卑斯山滑雪、日本吃和牛、新西兰海钓以外,还可以在银河系参加星际大战,去海王星观光,躺在家里,我就拥有了整个宇宙。

        这一年里,我马不停蹄地在各个国家和星球奔波,上一秒还在银河系,下一秒就到了大麦哲伦星系,在黑洞里喝着马赛鱼汤、在喜马拉雅山享受A5神户西泠牛排。著名的景点每时每刻都像我的私人领域,被我一个人承包了,看不到任何一个其他游客。不过有意思的是,照相、摄像功能的设备竟然在这里早就已经停产了。

        十年过后,我的足迹已经踏遍了所有的国家,每一个星系。我吃了以前吃不起的所有食物,把LUCID啤酒当做料酒,生活铺张浪费,奢华忙碌,每一天都是充实的繁忙的。十年里我没有出过一次家门。

        在第十一年的第一天,我突然想起以前在现世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聚集在广场上跨年,久违地很想再次体验一下那样热闹的感觉,我和M说了我的跨年想法,他非常惊讶我竟然想要出门,但却还是按照我的想法去安排了。晚上11:30我准时离开家门,坐上停在落地窗前的飞行器,来到了广场中央,发现底下是乌央乌央的机器人,搭建的舞台上演出的依然还是机器人,现场氛围看上去非常火热。因此,我不得不启动飞行器的隔音模式才能听清M的话,原来机器人的应用,其超强的计算能力,已经成功筛选出了让人衰老和致病的DNA并进行了剔除,对于有限年龄的人来说,跨年这样的特殊时点是件有意义的事,但对于无限寿命的人来说,日子并没有任何不同,每一天都是平等的,也就不存在为了某个时间节点为庆祝的事情,这个广场和所有看到的一切都是为我一个人专门建造和设计的。我站在机器人之中,看着天空中倒数的数字和被组成各种模样的星辰,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些什么。

        一百年后,不管是旅游胜地还是小众景点,我都已经熟悉的和自己家里一样。这一百年里我只出过一次家门。我从来不是一个爱逛街的人,那时我不过是好奇,虚拟世界以外的真是商场是什么样子,结果就是M直接在大厦对面打印了一座商场,再次让一群机器人按照我想象的样子扮演顾客、售货员、餐厅服务员,走在六层楼的商场里,仿佛我才是这栋楼唯一的商品。

        起初,我甚至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居住,但是跨年活动在飞行器上的来回让我发现自己的却不是一个人。但是这里的人经过那么多年,早已习惯了足不出户的生活,既然在家就什么都能拥有,那还跑到外面去看什么。人的独立性开始变强,他们依然常在虚拟场景里和父母一起吃饭,看球但其实也许一个在纽约,一个在摩洛哥,另一个在其他星球。

        我不知道在我到来之前,他们已经以这样的方式生活了多久。不管是在曾经的特大城市,像车水马龙的香港,或者是人流不息的东京,还是在多么小的乡村,街上一年四季空无一人,但也不能说这就成为了一座死城。城市与城市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因为资源的过于丰裕,再也掀不起任何战争,人们的概念标签逐渐从国家、省市、城市、社群退回到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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