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梅丽莎偷偷靠近场边的教练席,发现主教练很是淡定地坐在教练席上喝咖啡,完全不像落后了的样子,只剩最后十分钟,他到底是放弃了还是胸有成竹?我在谷歌上搜索这位著名教练,却发现他是以脾气火爆著称,在面临即将认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干坐着。我拿出魂器准备用锁链将异灵从他的体内拽出,结果没想到墨西哥队在最后的五分钟时居然进球了。教练瞬间从坐席上腾起,手舞足蹈,摄像机拍了过来,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等镜头移开再做打算。

        我飞速念动咒语,锁链从魂器中吐出,径直擦过墨西哥城队的主教练,飞向他对面的正准备换人的瓜达拉哈拉队主教练。事实证明,我成功了,在他还没有示意换人之前被我们提前带了出来。他并由对我们俩的存在感到太过惊讶,反而是有点可惜他尚未完成的球场上的计划。这时,墨西哥队的主教练正站在场地上骂骂咧咧,仿佛对目前平局的结果很是不满,瓜达拉哈拉队的主教练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看向医生:“你和球队教练甚至是球员之间性格差别太明显了,这很容易穿帮。”医生的双手被锁链束缚着,他有点疲惫地坐在地上:“我知道,虽然很冒险,但还是抵挡不了热爱,也许是压制得太久了,才会想要在临走时爆发一次。本来以为自己这么喜欢,是可以胜任球员的,没想到喜欢和实践是两回事,即便钻研那么多场球赛,但实际跑动起来训练的缺乏太明显了。看着球门就在眼前,但最后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好遗憾啊,到了人生的尽头了,也没能实现一次梦想。”

        送他回到亡灵世界路上,我有点奇怪,墨西哥又没有996,即使工作日不能踢球,周末不也有大把时间驰骋绿茵场?后来我才发现,他父母很是责怪他没有自制力,到最后了居然还想着踢球。

        我开始明白,他并不是没有时间踢球,而是不能踢球,不仅仅是因为踢球可能带来的骨折等伤害,更是来自父母的压迫。人人都可以爱看足球,但将足球运动员作为职业却被非议。

        他们将职业分为三六九等,并且将各个职业进行功能性划分,有些职业用以弥补物质需求,有些则是补充精神需求,但那些职业并不被所谓上层职业所接受。医生的孩子也被要求成为医生,律师的孩子仍旧是律师,行业之间人为形成鄙视链,树立起高高的壁垒,用莫须有的优越感来标榜。

        医生不得不放弃足球的职业生涯,在家人的殷切期盼下选择学医。幼年时踢球导致的腿部骨折更是让父母感到危机四伏,后来他的身影渐渐不再出现在球场,而是转成了观众席上的狂热粉丝,然而,时不时的球场暴力事件让他再度面临家庭的压力,他选择在手术室和实验室里从早奋斗到夜晚,催眠自己是按照父母长久以来的经验选择了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直到最后倒在手术室里的那刻,才发现原来自己最想要的并不是医学上的成就,也不是救死扶伤的满足感,而只是想去球场再度踢次足球,再次享受一起奔跑的快乐。

        在校长办公室里,梅丽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足球,当着他父母的面,踢向了医生:“你知道亡灵世界也是有一年一度的足球联赛吗?无重力环境的球赛可比现实世界的刺激多了。要不要三个人一起组个队?”他母亲有些不满地瞥了梅丽莎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校长抢先:“好主意,我也正准备报名今年的裁判。”说完,他喝了一大口仙人掌牛奶,目光正对上医生父母,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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