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教堂,我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一个时空,但是我却听到外面不断传来声响。“天哪,我刚刚真的看见了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他手上还拿着枪呢!”“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半个腿都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的黑糊糊的东西。”“你小子该不会是打仗累坏了吧,去休息吧。”……众多的声音汇入我的耳朵,我突然意识到,之前只有我能看到的其他世界,现在外面的人也渐渐能发现了。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露西亚:“你把那么多个时空融合起来了?”
露西亚找了个位置在教堂中坐了下来:“每个人其实都是贪得无厌的,过的再好,也会有遗憾,因为有些事情不可逆。在新的世界里,他们会发现自己的悲剧一直在无限循环,痛苦一次一次发生,所有的希望被打破,他们无法相信死后,更不会认可来世。到时候,信仰不再,亡灵会消亡,傲慢的神也会。他们就像那时的西班牙贵族,固守着腐朽的辉煌,高高在上,草菅人命。”
“那么,你也会消失?”她听了我的话,脸上起了些情绪,但很快又平静了下去:“就像你们国家那本西游记说的,我的恶,佛都渡不了。”我看着这么颓唐的露西亚,想到刚见到她时的那种热情:“人都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哪怕那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你不愿神摆布你的人生,但你握着神器,也没有给外面的那些人多余的选择。你和神的冷酷无情又有什么区别?”露西亚叹了口气:“是没什么区别,我也憎恶这样的自己,所以才需要彻底的毁灭。”
我仍抱有一丝希望:“你这么做,蒂尔歌校长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的。”露西亚完全不以为然:“那么他就会有我当时的无力感,发现却不能改变,眼睁睁看着消失却无能为力。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出去看看,亲眼看看世界是如何崩于眼前。”
我忙离开教堂,发现街道上已经拥挤不堪,不同时代的人摩肩接踵,天空中的鸟类也乌压压一片。我竟然看到了索菲亚和胡安他们向教堂赶来,我拼命地挥着手,生怕自己被淹没在人群中。索菲亚迅速地跑过我身边,完全没有看到我:“蒂尔歌校长说的真的可行吗?”她看上去相当焦急地在询问一位老者,看这个样子和龙舌兰草使者跟玉米使者差不多,估计又是什么神的使者。
老者一身紫黑色的衣袍,衣服上满是年轮般的一圈圈奇怪图纹。他眉头紧皱:“事到如今,我的力量不足以抗衡被咒语激发的神器,只能试一试了。”只见他拿出一个古老的历法石,石盘中间是一个雕刻的面孔,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老者念动咒语,历法石缓缓升向空中,但是突然又重重落地落在地上,砸出一道裂缝,溢出白色的光闪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听到老者的声音在苦苦哀求,但是他面前的历法石没有任何回应。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我俩之外并没有别人。“那个,请问您在和谁说话?”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把他吓了一跳:“你不是在融合的世界之中吗?你怎么过来的?”我把露西亚把我隔离在新的空间以防我通风报信,以及后来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个例,那次时空混乱之后,缇安波德就把自己关在这里惩罚自己,就好像等待着这一切的发生似的。”惩罚?这算哪门子的惩罚?上位者就是喜欢这样的自我感动。过去两百年,受害者依旧饱受煎熬,他倒好一不道歉二不善后,躲在这里装可怜。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想着发生在露西亚身上的种种,真是觉得冤枉,我对着面前巨大的历法石几乎破口大骂:“两百年前你留下一片残局,选择逃避问题,已经铸成大错;两百年后,更多无辜的人被卷入灾难,你再次冷眼旁观。明明一切皆因你而起,你却非要装纯路人。最糟糕的不是造成问题,而是撒手不管听之任之。好几千岁的神了,这点都不明白,感觉像小学没毕业似的。德不配位,几千年来,估计也没人骂过你,我记得太阳神是你哥哥来着,还真是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不好意思,我不信什么神,我可不会像那些信徒那样惯着你,你这个懦夫……”老者惊讶地看着我情绪激动地在历法石面前喋喋不休。
历法石中间的神像突然将眼睛睁开,怒视着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瞪了回去:“怎么?你还委屈了?你面对困难只知道回避,明知即将发生的灾难也不出手解决,一步一步让本可以两百年前画上句号的事件发展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一直这么胆小怯懦,鸵鸟心态,甚至最后连求死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还需要当时的被害者来推你一把。”
听完,他对我咆哮着:“你知道什么?哥哥他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一阵怒吼过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笨重了起来,手上的皮肤遍布皱纹,就羚羊彩穴那般沟壑明显。老者大惊之余,也朝着缇安波德怒吼:“你这是干什么?她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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