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幻道:“莫不是死了?”绿袍老二道:“没死没死。气色红润,体温正常。不知怎的,就是不睁眼,因此都管这位小王子叫眠生王子。国王求教于太国菩萨,秃驴们埋了佛心,生了魔念。竟教国王下旨,斩杀全城道士,用其血汁倒入河中,以养河神。河神饮了乾阳大道之血,必能使王子开眼。其实都是和尚捣鬼,可怜我全城道师道友都惨为刀头之鬼。和尚道士虽然信奉不一,然都是以善念存心,可谓殊途同归也!何以和尚心肠如此歹毒?”说着说着,四人不顾尊严,放声大哭。
狌儿听了这个缘故,也觉得和尚是大车后面拴小牛——歹毒(带犊)了。狌儿蓝眼珠子提溜一转,计上心来。只因平日看不惯肥坨那贱样,她又嘴碎,经常往人心上捅刀子。狌儿又好记仇,如何肯饶她?当下大喝一声:“你们想不想为你们道爷道师道友报仇?”红袍老大咬一声牙,挤出两滴泪来,喷着口水道:“怎么不想?当着你这个和尚的面,不怕告诉你,自打我等做了强人以来,但凡有从此路过的和尚,不论老小,尽皆打死。”狌儿斜眼冷笑道:“你弟兄几个也不怕丢了太上老君的名头,堂堂镇天宫的道士专打那些过路的庸僧,我也替你臊得慌。少不得老爷照顾你一单生意,少时会从你这来一个肥头大耳,长鼻长牙的优婆夷。我听说此人是太国菩萨的随从,带着一箱珠宝要进城去。你们道士是真本事假把式,全看你们的了。”
三个强王听说可以报仇,个个欢喜的上蹿下跳。空幻见上了套,心中暗喜不尽。连说:“面呢?面呢?”此时小喽啰从后厨捧出两碗土豆丁臊子面,装入提盒之内,交付给空幻。将去之际,三强王齐道:“爷爷留名!”空幻早驾白驹翼马去了,只听空中传下一阵雷音来,道是:“俄乃是百十年前逼宫索权的通天太圣袁天野,百十年后的南海僧人袁空幻。”
话说空幻返回原地,远远地看见长老抱住肥坨,肥坨又抱住杨立,杨立又靠在骆驼犬屁后。一家子三个你抱我,我抱你,哆哆嗦嗦,磕磕巴巴,神志不清。空幻叫一声:“师父,我来也!”长老闷着头道:“徒弟,前面可有借宿的去处?”空幻道:“先不急借宿,起来吃面。”长老一听有面吃,顺势轱辘跳起来。果见空幻从提盒中拿出两碗面来,那长老已是饿了三天的小猪猪。抢过一碗来,又接了一碗,哧溜哧溜的扑腾净了。
一旁肥坨问杨立:“饿不饿?”杨立违心道:“不饿。”肥坨道:“三天没吃饭了,能不饿吗?”随即对空幻道:“师兄做事可欠讲究。”空幻道:“你说。”肥坨道:“我们有四个人,你却化来一个人的。感情只有师父是人,知道饿。我们不是人,不知道饿?”空幻道:“老姐你不晓得,我这还是偷拿回来的。原来前面有几家财主为争一头牛,彼此各不相让。他们便来个‘赛吃会’,一条长桌上摆着百十碗面,三十盆米饭,二十盘蒸炒。谁吃的多,牛归谁。我去时就被财主看上了,他押我上赌。我吃了一碗面,吃不下,给师父揣了两碗,趁人多溜了回来。”
肥坨笑道:“财主急傻了,才让你去赌,这才是茉莉花喂骆驼----无济于事。这是姑奶奶的买卖到了,等我去为财主争牛,好给师父多带两碗饭。”空幻问长老还饿么?长老道:“再吃一碗也可。”
那肥坨拿了四棱石钵欢欢喜喜的去了,行不久,果见人烟大寨。肥坨不知是计,吵嚷着要为财主争牛。喽啰听了这番言语,即告与三个强王。红袍老大忙问:“来的可是和尚?”小喽啰道:“像是尼姑,不过一副妖精嘴脸。肥头大耳,宽臀粗腿,长鼻长牙,像是大象成精。”黄袍老三道:“大象精蛮力大,别不好弄。不如在菜里……。”三人会心一笑,即命长桌摆饭。
话说三强王笑语吟吟地迎接她,请入里间。肥坨眼珠子提溜一转,便看见长桌上摆的饭,乃是:十碗臊子面,十碗炸酱面,十碗菠菜面。菜是烧茄子、炒鸡蛋、主食煮红薯、蒸南瓜。一盆熬米汤。一盆米饭,一盆花卷。
肥坨看的直流口水,直说:“你们财主的牛争到了没?”黄袍老三机灵,知道这是空幻哄她的话,他也顺着说:“没呢,我们老爷正伤心呢,就请师父用饭吧!”肥坨道:“和谁比?”老三道:“我们都吃撑了,这回看你了,赢了还赠你两三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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