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道:“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有何话说?”仁杰道:“臣冤枉。”天后道:“有何冤枉?”仁杰道:“鸡是被狗咬死的,羊是被狼咬死的,鱼是搁浅死的,臣得其尸不忍再遭禽兽之害,故使下葬臣之腹也。臣将它们下葬后,又诵了一遍《往生咒》。”天后听出弦外之音,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怀英,真哀家之般若也!”
天后因道:“哀家颁布《禁屠令》意在体恤众生,不遭杀戮。卿如此一闹,哀家如何向佛祖交代?”仁杰道:“自古天理易存,人欲难灭。且众生有可杀者,有不可杀者。佛言,杀有九辈。罪有轻重。宁杀千头蚁。不杀一头蝇。家禽野畜乃人之口欲,焉能禁却?此类岂非千头蚁么。众生以人为本,只要不随意杀害平民,这不就是对佛祖最大的回报么?”天后顿悟,自此后,狄仁杰被封为左相,可自处朝事。
一日,详刑寺丞入宫禀告道:“启禀天后娘娘,近日有件人命官司,难以决定,特启圣裁。”天后道:“什么人命官司,且说说看。”
寺丞道:“福先寺的和尚因看中了一块宝地,出价要买。可是那块地早被三清庙的道士相中,只是还没有出钱买下。和尚要买,道士不让。和尚说:你没给钱不算买,我给钱了正好买。道士说:是我先看下此地,任你多少钱没用。他两个一言一语冒火星,又禁不住两家人的添油加醋。最后和尚道士干了起来,和尚不禁打,被道士干死了。和尚们不依,告到官府,官府说太宗皇帝有旨,道居僧首,故不予决断。和尚含冤,告到详刑寺。臣也难决断,特来叨扰娘娘。”
天后随口问道:“被打死的和尚叫什么名字?”寺丞道:“据福先寺的和尚说,被打死的法名唤作色空。”天后一听是色空,唉声叹气,内心中感叹道:“不怕长久失意,就怕突然得意。可怜你身在莲台之下,心在烟火之中。”又问道:“谁告的官?”寺丞道:“他的师兄色戒。”天后闻之,掩笑不及。
原来这色空小和尚服侍了天后,得到天后些赞赏,寺里方丈又提拔他当了首座。他便有了攀比心,名利心,成天勾结一些僧众出去抢占田地,要盖寺庙。遇到软的,钱也不给就占了。遇到硬的,多少给些钱,再要索取时,便拿出天后娘娘的大名来压人,再硬的人也不敢要了。如今背兴,碰到了不好惹的,将自己小命搭了进去。
话说天后素来信奉佛法,有意庇护和尚,只是碍于众面,不好明言。只把话头一转,道:“道居僧首可是历代规矩?”
寺丞道:“不是,乃太宗皇帝所立。”天后道:“太宗皇帝因何而立?”寺丞道:“因城外干旱已久,百姓秋收无望。值于此际,太宗皇帝张榜求贤,有和尚道士自荐求雨。结果和尚求雨未成,被游街示众。道士求雨成功,封司天鉴,名位在和尚之上。以后和尚见道士必须行三跪九叩大礼。”
天后问:“城外可有干旱无雨之地?”寺丞道:“城外五十里处,有处梅堡村,听说那里自耕种以来便极少下雨,村民们也请了法师求雨,总不见效,正往官府里报呢!”天后道:“既如此,给三清庙的道士和福先寺的和尚下道圣旨,即刻赶往梅堡村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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