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时候,李自成已经快应付不了了。
他不让张天琳和谢君友回头增援是有道理的,因为这里的山道太过狭窄,人来得再多也施展不开,前面的人马崩溃了,倒可能带得后面的人一起溃散。在这种地方,跑都不好跑,败了就是惨败。
总是这么让官军在后面尾行也不是办法,李自成决定打官军一个伏击,让他们赶快滚蛋。可他虽然仗着地利打了官军一个措手不及,官军却并未慌乱,而是迅速组织抵抗,甚至发动了反击。
官军打头阵的队伍以宁夏边军为核心,骨干是官抚民的家丁。一般的官军,闯军只要伏击得手,他们自然也就跑了,但边军家丁却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发的对手。
“闯贼就在那座山上!冲上去击杀闯贼,陕西便平定了一半了!”官抚民大呼酣战,带着自己的亲兵杀了上来。李自成用兵,惯于将精兵部署在敌军薄弱之处,以求迅速击破敌人,但闯军中的精兵能有多少呢,用得多了,李自成身边的兵力自然就不足了。
用来阻挡官抚民的,都是前线退下来之后重整的败兵,和官抚民的亲兵家丁相比自然远远不如。官抚民一连冲破三阵,直奔李自成的本阵而来。
“爹,我去把他们杀回去!”李双喜抽出刀来。李本深抄起长枪:“我与双喜哥同去,也让这帮官兵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急什么,只要大旗不倒,我们的军心就是稳的,隔着栅栏壕沟和他们蘑菇不好吗?”李自成倒是气定神闲,打了这么多年仗,虽说现在的情形有点危险,但也犯不上慌乱,“官抚民猛则猛矣,终非大将之材。山路遇袭,将士就算训练有素,也难免慌乱,这时他身为主将,不坐镇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指挥,反来孤注一掷地来取我的首级,实非明智之举。如果他真的攻下了我们的本阵,剁了我的脑袋,砍了我的大旗,最多也不过就是把我们击溃而已,过天星依旧能带着大家跑出去。可如果他反而被我杀了,他的人就要全军覆没了。如果他坐镇不动,以宁夏兵之战力,我们至多也就拼个不胜不败,吃不下他们,最后还是要撤走。”
李自成用剑指点着已经离得不远的官军:“用兵之际,有时需兵行险着,有时需以稳妥为先,这是时时都在变化的。官抚民打蒙古人打得多了,蒙古兵有来去如风之剽悍迅捷,却无固守之能,反正无论怎么打都很难歼灭,冲得慢了敌酋就跑了,他便习惯了这般以精兵直冲本阵的打法。如今和我对敌,仍胶柱鼓瑟,不知变通,虽有胜机,却把本来安稳的局面变得危险。这种突击自然也是有用的,但要看准时机,不该冲的时候乱冲,是自陷险地,该冲的时候不冲,又贻误战机。具体该怎么运用,靠书本和教导能学到的只是大略,得经过多年的积累,多学多看,方可纯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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