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办法。”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粮也没了,钱也没了,地也没了,难道还能从官军手里把钱抢回来不成。”

        这个书生名叫叶云林,原本家里不算富裕,也非赤贫,父母和两个哥哥一起供他读书。好不容易读到秀才,结果此地流行瘟疫,父母兄嫂都病亡了,为了治病、发丧,家产也典卖一空,靠着剩下的几亩田和县里发的一点膏火钱勉强度日。

        由于去年的大旱,村中的存粮很少,前不久客军过境,又抢走了一批。为了活到夏收,叶云林和其他二十几户农民一起以自家田地作为抵押借了钱,正要去县里买粮,却遇到了这伙不知从哪里来的官军,把钱都抢走了。

        叶云林颓然坐在路旁,去县里告状是没用的,地方官拿客军根本没辙,官军别把县城抢了,县太爷就烧高香了。虽然他在县里也有一些师友,但多为和他差不多的穷光蛋。叶云林的文才一般,家境又贫寒,士绅子弟一般都是不和他来往的。偶尔有几个对他态度比较好的,不久之前已经求爷爷告奶奶地挨个借过一遍钱了,再去求告,多半也没什么用。

        要光是叶云林自己,老起脸皮向同学们挨个乞讨,勉强不饿死还是做得到的,可村里上百口人,靠借钱怎么养得起。更何况如果到了秋天都还不上钱,这些借了贷的人的田地都会被债主收走,横竖都没活路。

        我十年寒窗,读了一肚子的圣贤书,倾家荡产考了这个秀才,结果落得这个下场?

        叶云林回想起了这次借钱买粮的起因:一队路过的保定兵住进了他们村子,又是抢东西,又要玩女人。村里人反抗,被杀了十几个。叶云林当时跑去县城借钱,回家才发现有官军在他家住过,因为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一把火把房子烧了。除了几家藏在地窖里的粮食之外,全村的粮食都被抢走了。

        “操他奶奶的!”叶云林猛然站了起来。这下用力过猛,感觉眼冒金星。太长时间没吃饱饭了,实在不适合做大幅度的动作。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叶云林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官兵,说什么剿匪,你们他妈就是匪!去年那曹操和闯塌天过境,也不过勒索些粮食就走……”

        “这位秀才相公怎么这么大火气?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一群人出现在了路旁的山头上,为首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叶云林打量着这些拿着兵刃的人,双方对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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