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和李友的部队都以米脂子弟兵为核心,论战斗意志之顽强,绝不会输给官军,也就是靠着这份顽强,他们才撑到现在都没有崩溃。
“自我从军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强敌,蒙古人和那些寻常草寇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听去过山西的人说,流贼中以闯王、闯将最强,看来此言不虚。”左光先感叹道。他的长子左勷说:“我看这流贼也没什么了不起,比我们家的家丁差得远了。再打一阵,他们就要垮了。”
“你懂个屁!不对,你连屁都不懂。”教训自己亲儿子,左光先也不用客气,“家丁那都是多少钱粮、多少盐铁供出来的?要是人数相当都打不过流寇,那主将就该推出去砍了,还不如换头驴来带兵。这些流寇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抢来的,还这么能打,那才叫本事。看见站在排头的那些人了吗?随便哪个投胎到我们家来都比你强。不对,比你们哥仨捆在一起还强。”
左勷已经习惯被父亲劈头盖脸地臭骂了,左光先意犹未尽:“记住了,轻敌是为将者大忌,稍有不慎,送部下的命,送自己的命……南线打得怎么样了?川军怎么还没来?”
“协台,川军已败!南线贼兵正在回师!”“看吧,这就是轻敌的下场。”左光先最后教训了儿子一遍,一挥手,“流寇的援兵要到了,让兄弟们撤下来吧。”
等到刘芳亮他们赶回,闯军的人数将达到左光先部的四倍。左光先虽然是个敢打敢拼的猛人,但他不是个浪人,就算自己的人马能打,他也不会这样瞎打。
流寇的主力既已过江,在这里与断后部队死拼硬打也没有太大意义。能留下断后的肯定是最能打的,是块难啃的骨头,又没多少油水。与其和他们兑命,还不如保留更多体力用来行军,迎头截住流寇的主力,才能取得重大战果。
左光先不进攻了,可是依然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李过和刘芳亮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们进攻左光先,没有太大胜算,而且洪承畴和王承恩都援军随时可能赶到。如果他们渡江,等到大部分人都过了江,只剩下最后几千人时,左光先多半会发动攻击,留在东岸的人有可能全军覆没。
无奈之下,刘李二人只得将伤员送过江去,其余人放弃渡江,向北转移。左光先并未追击,他正在预判联军的行军路线,以求一击致命,而不是把士兵的体力都浪费在无休止的追击战上。
左光先的战斗结束了,闯军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刨去战死的、跑散的以及刚才送过江的伤员,刘芳亮和李过的人马已经只剩下了九千多人。这种仗是农民军最不愿意打的,伤亡巨大又没有缴获,但是随着队伍的扩大,这种战斗越来越不可避免。
队伍在山道上艰难跋涉,从阳平关到略阳县的这段路已经很多年没有维护了,到处都有缺损,闯军不得不一边开路一边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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