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才知道,王二丫——当时王冬枝的名字,王冬枝这三个字自然是秦清帮她取的——之所以沉沉睡去,并非有什么沉稳气度,仅仅是因为小女孩儿并不知晓自己遭遇了什么,她还以为那毒药是什么糖果。不过即使到了后来,王冬枝知道自己吃下毒药,受制于人,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她的生命像是一头野兽,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生存而生存,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东西。

        这样的认知状态,反而能够无心插柳柳成荫。

        比如那一日。

        每一个宁家收养的女孩,都有“那一日”——在进了宅子两三年后,大约十三四岁、十五六岁的时候,便有精通房中术的高手前来,为她们“醍醐灌顶”“指点迷津”,教会她们这世上女子最简单也最厉害的一项能耐。

        王冬枝偏不愿意。

        那肥胖的教习带着她进了个小房子,哄骗她有欲仙欲死之事,她憨憨傻傻地跟了进去。只不到十分钟,里边儿便传来了一声惨叫,等到人们进去之后,便只发现一具尸体,以及痴痴呆呆站在窗前、沐浴阳光、像没事儿人一样的王冬枝。

        她眼见众人来了,掸一掸身上的血迹,露出一个笑容,“他想欺负我,我就杀了他。”

        她说的那样理所应当,也那样逻辑清晰。就连声音都清清脆脆,像是一颗被咬下的甜梨。

        她杀人用的是刀,一把被放在小屋内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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