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懋修对此处有些不解,大哥可否为小弟讲解一二?”张懋修捧着书来到张敬修桌前问道。

        张敬修对这个聪明伶俐的弟弟很是喜欢,他一直觉得把张懋修这种有灵气的孩子禁锢在举业中太过毁人了。

        张敬修笑眯眯问道:“三弟有何不解之处?”

        张懋修捧着《四书章句集注》问道:“古之余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朱圣人说格物方能致知,而‘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格物何解?又当如何格物?小弟对此深感疑惑。”

        听到张懋修的问题,张敬修心道:好嘛,小伙子求知欲很强嘛,朱圣人的解释你都不满意,嗯,朱圣人讲的确实只是概括性的,未能刨根问底,彻底诠释。不过千年来圣人都回答得模棱两可的问题你不去问老爹来问我?

        好在张敬修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于是他认真思考起来,结合后世自己的一些理解,先夸奖道:“三弟真敏而好学,求知之心甚佳。”

        又缓缓答道:“格,钻研也,即钻研探究;物,即天地万千事物,格物即钻研探究世间万千事物。然天地宇宙之间事物无穷无尽,如欲格物致知,必须分门别类穷其理,如自然之理、治国之道、人心之道、经济之学乃至工匠之道,皆为世间之事物,皆有其理。水为何结冰,冰又为何化水?人为何不能像鸟儿般在空中飞翔?水为何往低处流?往空中抛物为何最终会坠地?人为何生而不同?物价为何会有波动?工具为何能提高效率?......

        张敬修抿了口茶水,看到张懋修居然拿着笔正在记录,顿了顿,继续说道:“世间之物皆有其理,而人之力却有限,故人格物致知,当择己善者而格之,再格以致用,以实践验证,须知实践方能出真知,如此才能够致真知,而非假学!”

        “格物致知”和“义利之辨”一样,都是儒学传承以来就难以解释透的问题,而一些儒学大家,甚至是朱熹、王阳明这样的集大成者对“格物”的解释都似是而非,大都停留在“认识论”和“方法论”之间,还未上升到“实践论”上。

        而张敬修则以格物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钻研探究要尽量“扬长”,再以实践验证,以此来回答张懋修的疑问。当然,这也是张敬修的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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