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裴濯问不下去了。每一个字,似乎都太残忍。
“别说,”宗盈哀求道,“阿濯,求你了。”
昭文十二年,在她毁容的三天后,静王江凝也出现在了教坊司。
“想必你也见到他了。就算全都不记得了也还是那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宗盈忽然笑了起来,“他说我是帝都第一美人,就该去最适合我的地方。所以我就到了红馆,不用再做那些肮脏的事,接触那些肮脏的人……”
“有时候我很羡慕他。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是假的,旁人也会认定那是真的。他更不会像我一样,每晚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宗盈摇晃着酒杯,长叹了一声:“但后来我就不羡慕他了。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不会有人告诉他。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和我一样……和我们每个人,都一样。”
“真可怜。”
从红馆走出来的时候,裴濯在夜风中停住了身形。他风寒未愈,仍旧头重脚轻。宗盈的话勾起了原本不会泛起任何涟漪的潭水,犹如斧钺,顷刻间便劈碎了镜花水月。
他曾发过誓,再也不会让那些事情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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