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仍旧称礼,没有抬头:“臣在边关多年,对陛下深怀感激。蒙陛下关照,如今才得以重回帝都。”
李思玄浮出玩味的笑容,忽然道:“朕方才想起来,前两日,瞿符死了。”
裴濯在袖中攥紧了手,碎发遮住了蓦然寒冷的眼神。
李思玄问道:“你还记得他是何人吗?”
良久,裴濯声音艰涩:“……翰林院大学士,昭文大典的主笔。”
“错,”李思玄慢慢道,“从昭文九年起,他就是佑西府的阶下囚了。听说这些年来,他都是啖肉而活。”
佑西府与大理寺不同,怎么可能给囚犯送吃食……裴濯嘴唇发白,那些钻入耳蜗的字眼如刀入肺腑,难以忍受残忍的真相。
李思玄大笑了起来:“吃自己的肉?真是新鲜。也不知是不是如传言所说,是甜的?哈哈哈哈哈裴爱卿,你不觉得好笑吗?”
裴濯的喉头干涩,不禁有些反胃。然而他只能靠着指甲没入掌心的疼痛,硬生生将那酸涩压下去。
宫宴上,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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