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涌金铁铸成的高大城池正逐渐露出了壮观的身影。光顺着宏伟的黑色城墙散开来,如点点金光落在了深不见底的汪洋之上。
十年了。
自他十七岁离开这里,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都饱受着内心的折磨。他有多想回到故土,就有多厌憎稷城。他与这矛盾的情绪相抗,亦如他同这副身躯里捏碎五脏六腑般的寒冷相伴,早已习惯了。
只是离稷城愈近,回忆便愈如瀛海之浪,无休无止地袭来。
裴濯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一只檀木盒子上。那盒子因颠簸而开了半截,露出了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他按了下去,视线望向了车外。
青山如黛,黑云已散,天光正好。
许多年前,他也曾如此眺望过那座坚不可摧的城池。
自那一眼之后,霜华伴月明,万籁寂无声。
那好像也是冬末春初,是他离开稷城的时节。
与此同时,稷城中,长街熙攘,热闹非凡。仿照南方修造的画船顺着建河的碧波穿过了街市,浸润在婉转的丝竹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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