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一直觉得,江彻这个人活得很累。

        明明是皇子之身,可以像太子和彭王那样养尊处优,凭姻亲圣宠来笼络朝臣经营势力,却偏要从军出征,与将士们一道驰骋边塞奋勇杀敌,丝毫不顾惜身家性命。更没像有些高门子弟似的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作威作福。

        他确实铁石心肠,淡漠阴鸷。

        但他做的事情也确实极为艰难。

        无论沙场上的浴血厮杀,还是朝堂上的波澜翻覆,动辄都可能断送性命前途的难关跟前,他从未有半分退缩懈怠。更难得的是,他即使手染鲜血,阴鸷狠厉,许多事做出来其实是为了百姓,并非仅为一己之私。

        前世两年相处,许多事耳闻目睹,这份坚毅坦荡的心性沈蔻感觉得到。

        这恐怕也是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了。

        沈蔻垂眉,目光扫过江彻的胸膛。

        如果没记错,那里有道疤痕,是沙场上留下的旧伤,据说当时他受伤极重,险些没能醒来。沈蔻是个见血就怕的人,从前无意间瞥见那道疤痕时只觉心惊肉跳,更不敢想象当时的江彻曾经历过怎样的凶险,又如何咬牙挺过鬼门关。

        而那一切,都是为这座巍峨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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